19. 食梦兽（七）
步柏连见他不答，抬脚就要向屋内走去。
佑离岸一把拉住了步柏连手臂，他一时紧张，居然真的将人拉住了。
步柏连诧异地转头看去，没想到不过两日，佑离岸胆子就大了这么多。
步柏连：“要坦白？可以。”
步柏连转身对着步柏连，等着他说话。
半晌，一点声音没有。
佑离岸低着头站着。月光没有光顾他，步柏连的影子拖的很长，佑离岸被笼罩在影子中，像是被黑暗包裹的一团烂泥。
他知道有错，早已慌张松开了手，但还是要抓着衣袖。
步柏连看着佑离岸犟在原地，手还不放。看样子是企图让他明知故掩。
“呵。”
步柏连本来觉得也算意料之内，自己没必要生气，如今反而怒从心起，气得冷笑。
步柏连：“放开。”
佑离岸攥紧手，衣衫攒起触到指背一凉，他赶紧松开了手。
他心里凉透了：“我在干什么？”
佑离岸小心翼翼抬眼，只见师尊正深深地看着他。
高大、威严，失望。
步柏连轻叹：“朽木啊。”
佑离岸一下子跪下了。
佑离岸：“师尊，弟子错了。”
步柏连的声音从上面压下来：“呵，你是真这么认为？”
佑离岸急促地仰头：“弟子是真心的！”
佑离岸跪了回去：“……可是师尊，他本非什么好人！”
“从前在还月州，有一人对我有救命之恩。这歹人杀了于我的恩人，我如今才会杀他，只为报仇，并无其他邪念！”
步柏连摇头：“我气得是你分明问心有愧。”
佑离岸愣住了，有些茫然地放下视线，不知所措地望着步柏连的胸膛。
“若你能坦坦荡荡复仇，我不会责怪你。”
步柏连：“我无尽藏的弟子，行事但求光明磊落，问心无愧。若是你觉得做得事情拿不出手，那便从开始就不要去做。如果连自己的心都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那么就算教会了你是非对错，又有什么用呢？”
佑离岸沉默，伏身在步柏连的影子里：“弟子知错，求师尊管教。”
步柏连蹲下，掰着佑离岸的肩膀将人推起来。
月光迎面而来，佑离岸面上一片华光，直直照得此心有十分的玲珑剔透。
步柏连：“佑离岸，我不会以圣贤去要求你，但我也不会手软，你要做好当我弟子的准备。”
」
关上门。
佑离岸回过身，食梦兽应召而出。
“主人怎么了？”
食梦兽这次又变换了形态。他打了个哈欠。还没闭上嘴，被佑离岸一把掐住了脖子惯在了床上。
棉被把痛呼和用力砸下的声音尽数吸纳，食梦兽面目扭曲了一瞬，张口吐出口血。
它竟是被佑离岸一拳打回了原型！
“咳、、咳、！主人……?”
食梦兽艰难地转动眼珠，余光看见了佑离岸隐没在黑暗中可怖扭曲的面色，冷汗瞬间浸湿后背。
佑离岸声音低沉地问道：“你有几个主人？”
食梦兽：“你在说什么？”
佑离岸杀机外泄，强大的威胁下，食梦兽连痛都感受的不明显了。
佑离岸：“当时是师尊握着我的手压制住你的，若是真的订了什么契约，那么也是你同我和师尊两人一起成契。”
佑离岸左手滑出一把短刀。
“一个灵兽活着的时候只能有一个契主。师尊向来不喜欢这种拖家带口的东西，更讨厌有东西窥视他的内心，根本不会容你在他身边转悠。灵兽契约有束缚，也绝对不会背主......你骗我？”
短刀贴在食梦兽的耳廓，佑离岸的声音低沉：“根本没有结契。你一直潜伏在我的识海中，寻着机会，就把我心中所想的事情一举一动都告诉师尊，是不是？”
“我是被威胁的啊！”
食梦兽一时激动，想要挣扎，但是耳廓上的短刀上热乎乎的，带着血腥气，像是刚刚从喉管中拔出来。
食梦兽：“我当时是要同你结契的，但是你师尊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把我的契约隔开了！还直接强制我与他同感，我所思所想他都能知道。我当时哪里敢说话！那可是青莲仙尊！”
食梦兽张了张嘴，憋出来一句：“真的不是我的主意！”
看着食梦兽惊慌失措的脸，佑离岸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能看得到我心中所有的事情，对吗？”
短刀移开些许，但是并没有收起来。
食梦兽：“可以、可以这么说吧……但是我发誓真的不是我想这么干的！是青莲仙尊逼着我这么做的！”
佑离岸又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好像终于下定了决心一般，咬着牙问：“那么他也能完完全全的看见吗？”
食梦兽腿斜瞥着眼睛看颈侧的刀，腿无意识地发抖：“......什么？”
“我师尊！”佑离岸逼问道，“这两天我的所有他都能看到？”
食梦兽好懵逼啊：“那倒不是，我与你并未结契，并不是所有你的想法都能看到的，只是你的情绪波动太大的时候能窥见些许。青莲仙尊也没那么闲，只是要我在你有恶意的时候才告诉他。比如现在的事情，我就很有必要告诉他啊！”
也不知道那句话又让佑离岸不痛快了，他手紧了紧，食梦兽脖颈出现一道血迹。
佑离岸：“那要是结契了呢？我的所思所想，所做作为还会被师尊知道吗？”
食梦兽：“那就要看你愿不愿意了。结契后你是我的主人，不管被谁威胁我都是不能背叛你的。”
食梦兽说着，见他杀机慢慢内敛，小心翼翼的动了动僵直的脖子，悄摸着离刀远了些。
佑离岸思索了片刻，将手放在了食梦兽天灵盖，灵力重重叠叠的压了过去。食梦兽也早就预料到了，顺从的从自己灵海中结印，献上自己的契印。
结契后，佑离岸看了看掌心，他再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奇妙的感觉。
灵兽与其说是掌控从属，不如说是“同伙”。佑离岸有些不适应的握了握拳。
佑离岸：“我们结契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往后依然可以把我有恶念的想法和作为告诉师尊，但是别的心思，一概不准透露。”
完蛋了吧。就这样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双重卧底，一个小灵兽打两份工，十二时辰全方位待命，真是前途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