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 42 章
从白秧盯着这颗红色花瓣的那一刻起，它的坐标始终维持在同一个数字，这意味着它一直停留在同一个地方，从没有移动过。
“你是说，中心区关起来了一颗污染核心吗？”而它既不搞破坏，也不闹着要回高原区，乖得就像在幼儿园等妈妈来接的幼崽。
“也有可能不是关，是种呢？”
“用什么种？”
这次连华伊也没能给出确切答复：“从现在开始，我所掌握的污染核心的信息和你是同步的。”
“它一动也不动，会不会已经死了？其实是个标本？”白秧质疑道。
很快，她自己就反驳了这个观点。
因为，“地图上只显示活物的指示图标。”
第一次得知污染核心是一种植物的时候，白秧曾经萌生过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要是把一个污染核心种在列车上，是不是就能收获一打污染核心。
至于种植它能有什么用，白秧从未考虑，反正想象也只是想象。
不曾想，这个想象如今竟先被中心区实践了。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中心区里有一个污染核心了。”白秧打开了自己的缩略地图，光屏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活物图标的出现。如果不是知道因为它的系统等级低，辐射范围相对较小，她会以为中心区内的地图导航断网了。相比起森林和旧城区时那种满屏撒芝麻的状态，中心区的地图干净得有些非同寻常。
“也没有很早，就是上次从启明回来，我来基地里发现的。”华伊将地图进一步放大，那枚红得诡异的花瓣旁骤然出现了几个零星的红点。
“嗯？这是什么？”白秧眼尖地捕捉到了红点的存在，“系统骗我吧？它不是说不能标记敌对目标吗？”
华伊听得一愣：“敌对目标？”
“红名就是怪，会亮血条就默认能打，这些红点如果不是敌对目标，难道是能给我发红包的对象吗？”
华伊似乎被白秧的说辞给逗乐了：“你要这么形容也可以，毕竟这些红色点......”
“是退化种。”
“什么？！”
“系统是不会为玩家自动标记人形目标的，所以我在网上买了一套属于这个站点的标记模版，附带定位追踪功能。买完后我才发现，这个功能的科技水平实在有限，所有人形目标都会被识别为同一个参数，根本无法进一步做细分。”
白秧尝试理解华伊的话语：“你的意思是，不管男女老少，他们都只能标记为同一个类型？”
华伊颔首：“就算是中心区和启明的人都站到我们面前，地图上都会标记为同一种图标。直到那天我尝试记录了一个退化种，给它标记为象征污染的红色点，我才发现退化种的参数被和正常人类区分了开来。”
刚说完，白秧便看见其中一颗红点在地图上移动了接近两个像素点的距离。
“啊，它动了！”
华伊跟着瞥了一眼这颗红色点：“会动是正常的。”
毕竟退化种才是真正的活物。
“按照地图的比例换算，这些退化种距离污染核心有多远？”
华伊似乎在默算：“平行距离至多不过一百米，如果是立体空间距离，就不好判断了。”
“还有空间距离？那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污染核心.....”白秧也在默算“红色花瓣”到两人间的距离，“其实未必真的只和我们隔着五百米。”
“是。”
白秧对于这件事其实有一定的认知经验，早些年里，大部分游戏地图都被设计成平面坐标，两个目标地点间由点成线，路线再网织成面。在这类平面地图上，最复杂的设计不过是做个迷宫，让玩家兜着圈迷路。而随着系统功能的升级发展，许多游戏纷纷开始出现立体式地图，看着是目的地，可等玩家披荆斩棘赶到后，才发现真正的目标地点离自己近在眼前，又远在天边。不是在垂直的山顶上，就是在同一个堡垒的负层地下室。
复杂程度堪比在蓝星的山城回家，三百六十五里路都是在找家门。
换句话说，眼前这颗污染核心，说不定藏在地表之下。
两人沉默盯梢期间，污染核心周围一圈的那几颗红点也各自游弋了一小段距离。
在白秧心中，中心区的科技水平已经成了一个谜。
对于启明基地而言，污染核心是至高危险系数的生化污染物，是要自损八百才能消灭的存在。但在中心区这儿，好像什么都能克服。
“我现在也相信有个别游戏玩家暴露了信息。”仅凭这个站点自己的科技水平，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不过，这个模版只标记了退化种吗？正常的人形目标呢？”
“噢，我只是将它们隐藏了，为了方便查看。”华伊手指动了动，瞬间，地图上就飘出了一片绿点。由于数量众多，甚至卡顿了一帧。
“这才算是完整的地图功能嘛。”白秧感慨道。
随即，她指着几颗移动的绿点点评道：“你看这几个点还保持着队形嘞，怪有意思的。”
华伊循着目光看去，果然，一群维持着三角队形的绿点正朝着一个方位，从地图上匀速移动。
“唔......他们要去哪儿。”白秧全神贯注盯着绿点，片刻后冲着华伊喊，“等等，好像是要向我们这边——”
当她抬起头，发现两人跟前已经站了好几道身影。
“过、来、了。”
......
“上次你收容目标036的事情，部门已经知晓，基地给你的积分评估很快会落实。”
“多谢基地对我的信任。”华伊的语气不卑不亢。
白秧行走在中心区某座大楼间，亦步亦趋跟在人群中，她发现自己已经正式融入了刚才那支三角队形，与小绿点为伍。
作为领头的那个“小绿点”是名女性，华伊称呼她为林组长。
她带着华伊与自己进了一间明亮宽敞的房间，并邀请落座。
这应是一所寻常的接待室，里面的办公设备却一应俱全。
白秧熟稔地跟着二人摘下维生面罩，坐在位子上眼观鼻鼻观心，连脸部表情都不敢多做。她没有忘记华伊对自己的叮嘱，要谨言慎行。
她的眼神扫到一处角落时，却忍不住多停留了几秒——那是一台崭新的3D打印机。从其规模和外形上看，这俨然是一架行走的人|民币。
噢，或许现在该叫基地积分。
很快，三杯热茶被端上来。
“这位就是你的助理吧？”
看到华伊投来的目光，白秧领会起身道：“林组长，您好。”
林组长表现得相当和蔼客气：“你好，请坐吧。”
眼前人留着碎刘海，中短卷发，形神举止宛若从蓝星八十年代中走出来的中年女性。她五官开阔，眉眼自带三分笑，交谈间语速稍慢却有字句有力。若不是知道她的身份，第一眼或许会真的认为她如外表般温和朴素，不见锋芒。
但从华伊的态度可以知道，林组长的身份一点儿也不朴素。
方才白秧也偷偷观察过，她的监控手环明显就与其他人不一样。
有了启明基地灌输的印象，白秧先入为主地以为，中心区的人应该是眼睛长在头顶上，但从这名林组长的表现看，中心区的社交礼仪还保留在正常范畴。
“我的助理白秧，收容036前是她负责了搜寻和定位工作。”华伊向林组长介绍。
白秧心虚地点点头。
什么叫负责定位工作，那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林组长：“既然是协助你的工作，我们会为她在基地内办理临时户口，并开设积分账户。”
华伊从善如流：“那就多谢林组长。”
白秧更心虚了。
她听着二人打了一番太极后，话题终于拐入了重点。
“只有二位进入北雾林，怕是不够保险。”林组长言简意赅提出建议，“我们会调遣一批组员和你们一同前往。”
华伊没有拒绝：“林组长，若是这样，我并不能保障伤亡率为零。”
“我们已进行过前瞻调研与向上报备，只要在合理情形内，你们不需要对此次行动伤亡负责。”林组长默默饮了口茶，“除此以外，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吗？”
华伊没有喝茶，她只是思忖了片刻，问道：“我能不能问一句，036现在还活着吗？”
此刻，白秧终于反应过来。
036就是那只名为“圆圆”的黑猩猩！瞬间，她端坐的背都绷直了，以洗耳恭听的姿态等着林组长的回答。
“当然，036不同于其他对象，它很聪明，很特殊。”林组长此时宛若一名正在夸赞自己学生的老师。
华伊又问：“那么它曾经的饲主呢？”
“谁？”
“同一天被收容的人类女孩。”
林组长表情不变，眼神却暴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