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3310室内的模型

夏帆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

面前麦教授说话的音调突然像捏着嗓子般变得又尖又利，夏帆以前上过她的课，这位年逾七十的老太太虽然性格古板，但总体来说是位相当注重仪态的老教授。

“呜——！”

3309房间内突然传来容器的鸣叫声，麦教授像是发了个呆突然回过神来，嘴里嘟囔着“汤好了，得去关火”就小步快走地转身回了房间，完全无视了门口的夏帆。

莫名其妙的诡异感。

夏帆转身就想离开，但最后她还是鼓起勇气站直身体，朝麦教授又喊了一句：“您说三个月前邹红雨博士就不在了是为什么？您知道她去哪了吗？”

“她每天都在家噼里啪啦地不知道弄什么，但是三个月前突然就清净了，那肯定是走了啊！”麦教授的语气恢复到了最开始那种愠怒、有些生气的状态，“估计就是去那几个发现物馆了吧，她最喜欢就是去那些地方，像那什么研究死人的生平录馆，一去就是一整天！”

生平录馆？

夏帆愣住了，自己几乎每天都泡在场馆中，但是她确信自己从未见过邹红雨博士。难道真的这么巧，每一次她们都恰巧错开了时间？

“我……”

尽头的落地窗外振翅的羽翼轮廓一闪而过，夏帆下意识转过身，就看见飞过头的光折返了回来趴在了落地窗边。

“光……？！你怎么可以飞……”

夏帆被她吓得赶紧冲去窗户边，支支吾吾一边控制着音量一边压抑着害怕说话，然而话没说完就被光打断。

“现在不是担心这个的时候了！你快看外面！”

外面？

透过光让开的身位，夏帆的眼睛瞬间睁大。

“这什么啊……”

无人机、小型飞行器在天空中聚集盘旋，路面上的车辆盘踞一通。远处正在建设的高楼机械臂正在无规律地乱动，同时无数机器人正在从大楼涌出，向着马路上汇集。

“你看那边”，光指了指不远处破窗飞出的几款经过改装的可飞行家政机器人，“外面都这个样子了，谁还管我啊？”

“那倒也是”，夏帆愣愣地点头，但马上就又反应了过来，“不对，是什么啊！这到底怎么回事！”

手机上突然响的警报声让夏帆赶紧低下头，这一看才发现眼前的状况并非偶发，就在同一时间，世界各地的智械纷纷失控，网上已经将这次风波称为“第二次智械游行”。

“啊，我的面包机！”3309房传出一声惊叫，紧接着便传出了窗户被打破的刺耳声音。而这种状况不仅只在3309，再旁边、再再旁边的房间，就好像交响乐般响起了尖叫声，唯独……

唯独夏帆身边的3310里安安静静，仿佛并未被通知参加活动。

夏帆看了看光，又看了看身旁3310的门牌，她突然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麦教授，你挂在门口的环保购物袋借我装一下快件，我会洗干净还给你！”

夏帆朝门大开的3309喊了一声，麦教授正忙着和厨房内的智械战斗，无暇理会她的叫喊。

将所有珍贵的快件装进袋中，夏帆深呼吸一口气打开了33楼的走廊落地窗上的可开口，一鼓作气扑了出去，动作流畅得甚至吓到了光。

“欸欸欸你小心点啊！万一我没接到你怎么办！”

“我相信你”，夏帆踩在楼房外的边缘，一只手小心地挂在光的身上，宽大的翅膀为她挡了不少风，也因此她能够勉强站稳。

“而且……很幸运，窗帘没拉。”

3310的窗帘大开着，从33楼的外沿能够清晰看到内部的样式，夏帆只看了一眼，眉头就深深地皱了起来。

好不和谐的房间。

与一般的凌乱不同，3310的不和谐体现在它完全没有任何生活用的家居，桌椅、电器，什么都没有。

简单的方形格局客厅内四处堆着样式奇怪、且前所未见的“模型摆件”？夏帆最初不敢断定那些由铁、木，或是别的一些材料简单焊接的东西究竟代表什么，直到她趴在窗户上，远远看见了一个自己最熟悉的建筑外形。

“那是生平录馆？”

夏帆的自言自语吸引光从身后靠近，她学着夏帆的样子贴在玻璃上看着室内，表情认真。她顺着夏帆的视线看向那栋平平无奇的建筑：“那就是生平录馆的外面？”

“嗯”，夏帆点头，紧接着又指了指旁边的一个建筑，“那个有些抽象的我看了看应该是未来预测馆，更旁边，最大的那个应该是浮岛没错了。我所在的大学城，以及目前发现的所有方向未探明的发现物都被存放在浮岛上。”

光看得很专注，与她平时总是懒散的态度截然不同，夏帆本想再为她指一些自己大概有猜测的模型，但她发现光的视线早已转移。她在看那些自己完全不了解的建筑，异常认真，睁大了眼睛，像是生怕错过哪些细节。

“那……”

夏帆张了张嘴，又沉默着闭上。

她其实明白，相较起她们这些现文明的新人类，本就生于前文明的光理所应当地更应该了解发现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