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回来!”贺阿爷把人喊住,“你想要所有人都知道我们也是封建残余?怎么?想跟秀才一家一样去大西北吃风沙?”
贺阿奶嗫喏着没回这话,拧着卫彩娟的胳膊肉转了个圈,卫彩娟没忍住痛叫了一声。
贺阿爷跟贺守业就跟瞎了聋了似的,一个专注抽旱烟,一个蹲着不说话。
贺阿爷缓缓吐出口烟圈,眯起眼睛说道:“前年的陈粮给她半袋,再给她半袋盐。”
“爸?”
“先这样,其他的,等夏收后再说。”
关上屋门坐下,贺晚有些腿软,刚刚某一个瞬间,她仿佛从贺老头眼里看到了杀意。
她拍着胸口安慰自己,“别自己吓自己,不至于,真不至于。”
不过贺家就在隔壁,必要的防备还是要的,要不然养条狗?
“咚咚咚!”院门再次被敲响。
“谁?”贺晚捂着胸口问道。
“姐,是我,阿爷让我给你送东西。”
贺晚松了口气,打开门,接过小半袋粮食和一个纸包。
“这是什么?”
“盐。”
贺晚捏了捏,薄薄一层,给她气笑了。
“姐,阿爷真的是秀才的徒弟啊?”贺文雅压低声音问道。
“贺文雅,你不小了,什么话该问什么话不该问,你没数吗?”
“人家好奇嘛。”
“镇上那些被剔了阴阳头,挂着破鞋游街的,你见过吧。”
“见过啊,我还往他们身上丢过石头呢,可热闹了。”
“贺阿爷的事情如果被人知道,你就会被人抓着去游街。”
贺文雅“啊”了声。
“还好奇吗?”
贺文雅疯狂摇头。
“去给我打点热水来。”
“你自己去。”
“你偷贺阿奶的红纸当口红用了吧。”
“没有!”贺文雅捂住嘴。
“别捂了。”贺晚哼哼两声,“贺阿奶多宝贝那些红纸你也知道的,裁春联都得小心比量着。”声音里带着些许不怀好意,“她要是知道你偷裁了红纸……”
“我去打水!姐,求你了,别跟阿奶说,她会打死我的。”
“我想想啊,机会难得,你裁了不少吧?藏在哪里呢?衣柜?床底下?”
“姐~”
“要我不说也可以。”
贺文雅眼睛一亮,满脸感激。
“我要一块纯棉的布。”贺晚声音轻下去,“不用很大,够裁两件小背心和短裤就行。”
“没有!”贺文雅翻了个白眼,“让阿奶打我一顿好了。”
“确定吗?刚刚你虽然回了房间,但外头的动静,你也没少听,你确定在这个时候惹事只会被打一顿?”
“你等着!”贺文雅气呼呼走了。
穿来七零年代的第二晚,贺晚心情还不错,简单擦洗了下,还给自己缝了两套内衣裤,洗过烫过,明天就能穿,至于质量怎么样?那别管!
感谢当初什么视频都刷的自己!
雨停停下下了一晚上,到天亮的时候才放晴。
贺晚伸了个懒腰,扶着腰从床上起来,想念席梦思,想要软床!
阳光破云而出,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她身周晕出七彩的光圈。
贺晚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在七零年代落地生根,但来都来了,轻叹了一声,她拿盐清理了下口腔,来到厨房。
有柴火,但家里没接自来水管,得去挑井水,还有菜,得自己种,贺晚捂着额头,再也不嫌弃拼好饭了!
“广大农民同志们,广大农民同志们,这里是红太阳大队广播室。”卫建民昂扬的声音传遍整个大队。
“为贯彻公社主旨精神,结合实际情况,红太阳大队于今天正式进入夏收。”
“请大家立刻到大队部操场参加动员大会,领取镰刀,播音结束!”
夏收啊,只在纪录片和影视剧中看到过,贺晚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好奇与期待。
现实告诉贺晚,有些事情不应该好奇期待的。
贺晚的夏收是一场兵荒马乱。
夏收的时候水稻田里的水放掉了小半,另一半得留着,这稻桶会好推很多。
贺晚见邻居大娘挽起裤腿就下了地,她也照做,跟着下了地,偷觑着大娘的动作,稻子倒也割得有模有样,当然有很大可能是身体记忆的鼎力相助。
要是这样,她应当也能混过这次夏收,不过是累一点,生产力如此,大家都累,她也没什么好抱怨的。
但在水稻田里没多久,贺晚就觉得小腿痒痒的,她没在意,这么多人,田里不可能有蛇鼠,但是虫呢?想到这里她低头看向小腿。
是一截淤泥附着在小腿上,贺晚失笑,果然想太多了,随手一拂,没拂掉,她的脸开始发白,软的,是虫子,是蚂蟥!
“啊!啊!啊!救命啊!”贺晚几乎是从水田里蹿了起来,“蚂蟥!有蚂蟥叮我!救命!”边喊边甩腿往田埂上跑。
贺晚很想这么做,但事实上,她只是呆立在原地。
贺大丫能改名字,能争取房子,能和贺家人不那么和睦,但她从懂事起就开始下地挣工分,绝对不会被蚂蟥吓得失去理智。
贺晚深呼吸,在脑海中搜索被蚂蟥咬了要怎么处理,不能直接扯,越扯蚂蟥咬得越紧,好像需要盐。
“大丫,你怎么了?呀,你脚上叮了个蚂蟥。”“啪!”大娘一巴掌打在贺晚小腿上,蚂蟥顺着话音掉进了水田里。
贺晚嘴唇哆嗦了一下,这么随意的吗?会不会有口器留在皮肤里?要么拿酒精喷一下?不然二锅头也行。
大娘完全没有留意到贺晚发白的脸和颤抖的嘴唇,她撸下两个稻穗放进口袋,将稻草绑在贺晚的裤腿上,笑着说道:“大姑娘还是要注意一下,别让虫子钻到□□里去了。”
贺晚:……!这稻割不了一点!
“行了,把裤腿绑住了就好。”
“秦婶,要不你也绑一下吧。”
“不用,我老菜帮子了,虫子不爱叮。”说完秦翠莲握住水稻开始了收割。
贺晚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割几下检查一下腿脚,总觉得痒痒好像又被蚂蟥叮了,然后开始担心蚂蟥的口器会不会留在小腿里,瑟瑟发抖啊简直!
原本,她拼着一口洪荒之气落后秦翠莲六七个秧道,看着也还行,但现在,她落后了起码十六七个秧道,后面还有追上来的,就,落后得很明显。
贺晚欲哭无泪,但她没法克服,枯草贴着脚踝游走都能让她心惊肉跳。
秦翠莲割完一垄秧扶着腰休息了一会儿转头从贺晚秧道的尽头开始收割,没多久,贺晚的秧道就割完了。
贺晚愣住。
“大丫啊,一个人也能好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