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第 18 章
殿内柔光落在他的肩头，衬的他眉目愈发的清浅，纤长的睫羽仿佛沾了金光，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影，面庞白净稚嫩，他翻页的动作几乎没有声响，安静的像尊雪白的玉。
“太子殿下？”
沈无攸忍不住惊呼。
萧云归翻页的动作一顿，侧头望过来。
锦禾安静的躬身退下。
沈无攸回头看了看，几步跑到跟前，在他对面坐下。
“太子殿下，你居然也在，方才锦禾姐姐说你不在，我还有点难过。”小姑娘毫无遮掩的开口，满脸的雀跃。
萧云归垂下眼眸，没有接她的话，只问：“是祖母召你入宫的？”
“嗯！太后娘娘说想我了。”沈无攸抬手挠了挠头，之前锦禾来时，说的那些文绉绉的话，她想不起来，只知道大概意思是说，太后娘娘想她了，让她进宫陪她老人家几日。
“太后娘娘说，我能在宫里多住几日！”沈无攸说着，忍不住弯起眼角：“太子殿下，我这几日都能见到你了！”
她两边各扎了一只发髻，用红色的棉绳绑紧，白嫩嫩的脸颊一笑都鼓了起来，喜庆的像冬日里一只红彤彤的小柿子。
能见到他，居然这么开心吗？
萧云归静静在心里想，沉默不语。
沈无攸一双眼睛滴溜溜的转，打量了眼四周，然后凑近他问：“太子殿下，太后娘娘呢？”
萧云归手指轻轻按在经书纸页上，声音淡淡的：“祖母午后乏了，在内殿歇午觉。”
沈无攸哦了声，伸手捂住嘴，压低声音：“那我小声点。”
萧云归抬眼看向她，声音放的很轻：“里面隔着幔帐，轻声说话不妨事。”
他说毕，注意到沈无攸一直直勾勾的盯着案桌旁的一碟奶白芸豆糕。
沈无攸舔了舔唇角，小声问：“我能尝一块吗？”
萧云归静了片刻，伸手将那碟芸豆糕推到她面前：“吃吧，不过少吃点，免得积了食。”
沈无攸小脸上立刻漾开了笑，朝他道：“太子殿下，您真好！”
萧云归的视线重新落回书页上，沉默不语。
宫里的糕点果然比外头卖的要好吃的多了，绵密细糯，舌尖一抿就化开了，里面还隐隐掺了点牛乳的温润香气。
许是屋里太过暖和，沈无攸一边吃，一边欣赏着美色，觉得此时舒服的如在梦中，不知不觉便趴在桌上，睡了过去。
萧云归刚看过一半经书，就听见对面传来均匀清浅的呼吸声。
沈无攸趴在桌上，白嫩的手指上还沾着糕点碎，她无知无觉的枕着手，半边脸颊被手臂压的微微变形，软软的鼓出一块。
她的睫毛不算长，却生得又密又翘，此刻安静的垂着，薄薄的一层眼皮阖着，里面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
方才还叽叽喳喳的小丫头，此刻安安静静蜷在那里，像只吃饱喝足就犯困的小狸奴。
萧云归静静望着她，片刻后，他抬眼四下扫了一圈，微蹙了蹙眉，瞥见一旁立着的衣架，便起身下榻，走到衣架前，伸手取了一件轻薄的披风，缓步走回来，小心翼翼的盖在她肩头。
李太后歇晌醒来，便瞧见了这一幕。
孙儿安静坐在案桌前，轻声翻动经书，小丫头趴在另一头呼呼大睡，身上披着一件明显比她大一些的披风。
李太后瞧着眼熟，那不正是珩儿自己的披风吗？
竟盖在了小丫头的身上。
屋内日光静谧，暖意融融。
李太后唇边多了一丝笑痕，无声的落下帘子，没有惊扰他们。
沈无攸被叫醒时，天色已经擦黑。
她睁开眼，才发现自己正躺在软榻上，身上还盖着一床软软的薄被，摸着滑溜溜的，暖乎乎的贴在身上，一点都不沉。
“沈小娘子，别再睡了，要用晚膳了。”
沈无攸愣愣的，还有些懵，看向正给她整理衣裳的锦禾：“锦禾姐姐，我睡了多久？”
锦禾望着小姑娘睡的乱糟糟的头发，抿唇笑道：“估摸着得有两个时辰了。”
沈无攸大吃一惊，她竟都睡了这么久，都怪这屋子太舒服了，热乎乎的，被子也软乎。
看着沈无攸暗自懊恼的模样，锦禾被萌的不行，忍不住道：“也不怪你，是太子殿下给你盖的被子，还特意吩咐我们把炭盆烧热，你没醒之前不许惊扰你。”
太子殿下？
沈无攸愣住了，没想到太子殿下看着冷冷淡淡，心肠竟然这么好。
等到她被锦禾梳洗完毕，引到偏殿小膳堂，晚膳都已经摆齐，李太后与萧云归正坐在那等着了。
看出沈无攸的不好意思，李太后笑了笑，宽慰的说道：“攸丫头来得可巧，饭菜刚摆好，快吃吧。”
“谢谢太后娘娘。”沈无攸说着，悄悄抬眼瞥了一眼对面的萧云归。
萧云归面前依然单独摆着几样菜，看着就清淡，他用膳的时候斯文安静，大约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抬头看过来。
想起上午他给她吃糕点，还在她熟睡的时候替她盖被子，沈无攸对着他感激的弯了弯眼。
萧云归面上微怔，抿紧唇，又低下头安静用饭。
饭后。
沈无攸趴在李太后旁边，陪她老人家捡捡佛前的香花，看看画本子，不多时，太后略有些乏了，便叫锦禾带着沈无攸跟萧云归去侧屋休息。
时隔多日，第二次睡这间屋子，比起上次的陌生，这一回沈无攸对萧云归熟悉的多了。
宫女伺候完他们洗漱，便退了出去。
沈无攸躺在床上，枕着松软的被子，睁着明亮的大眼，忽然间想起白日的事情，于是忍不住爬起来，抬手轻轻扣了扣门板，小声开口。
“太子殿下，谢谢你今日替我盖被子，不然我怕要冻伤风了。”
沈无攸小手抠了抠门板，想起认识他这么久以来，他虽然瞧着冷冷淡淡的，话少，也不爱笑，但待她好像实在找不出什么错处。
“太子殿下？”
沈无攸把小脸凑近门板，语气格外真诚，压着声音小声说：“你人真的很好！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朋友，不像其他人，就知道嘲笑我，笑我爹整天被人打屁股。”
殿内殿外静悄悄的，只有炭火燃烧发出的哔啵轻响。
沈无攸等了片刻，不见回应，以为他睡着了，于是唉声叹气，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了一番心里话，人家却睡着了，真的很难为情。
她转身走到床边，打算躺下入眠。
黑暗中，忽然传来一道同样稚嫩，却显得内敛清淡的嗓音。
“嗯。”
翌日一早。
陪李太后吃过早膳，沈无攸撑的厉害，李太后见状，便看向一旁的萧云归：“珩儿，攸丫头进宫这么久，还没逛过宫里，你陪着她四处转转吧，顺便消一消食，整日坐着看经书，胃都要看出毛病了。”
沈无攸见状，举双手赞成。
萧云归原本话到了嘴边的拒绝，在瞥见沈无攸期待的模样，终究咽了下去。
“儿臣遵命。”
太后安排了锦禾跟另一个年轻宫女陪同。
之前几次进宫，沈无攸都只在慈宁宫附近转过，这回是头一次正儿八经到处逛。
宫墙绵长，望不到尽头，一座座大殿高耸巍峨，沿路不时能见到执戈的禁军肃立，廊下也有内侍垂着手行路，安安静静不敢多言。
她披着一件毛绒绒的火红小披风，一溜烟跑在前头，转眼就奔到御园的小湖旁。
湖边石径结了层薄冰，她跑在前面，脚下踩了结着薄冰的路面，溜的一晃一晃。
跟在后头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