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序章
路灯亮成一排,在道路两旁屹立,迎接车水马龙。客人来来往往,赶着下班,赶着上班,赶着停在这家高档酒店的大门前。
沿着红毯往里走,抬头就是金碧辉煌的厅堂,大理石堆砌装修,水晶灯高挂,灯饰整齐坠成图案。
往两边望去,各有深入走廊,其中一条走廊处立着指引牌,上面写着:
【XX届5班同学聚会】
同学聚会地点选在N市最好酒店里,是上档次酒会场地。门口陆续走来好几个人,相互打招呼,齐齐拐进礼堂里。
他们有的西装革履、油头亮面,有的一身休闲服,戴名贵手表。多年不见的同学相聚,大家大多都各有工作,初出茅庐,一片光明前途。
当年这些人读的中学,一学期三万,基本上都是富贵人家,官僚子弟精英阶层,应有尽有。他们打扮精致,进入会场捧起酒杯,久别重逢地相聚。
中厅里琳琅满目,长桌上布满佳肴,中间有特意堆砌的香槟塔,其余位置各自聊天谈笑。
与其说是聚会,不如说是酒会,餐饮是自助形式,好十几种菜,但大家更乐意喝酒,假装着优雅有格调。
“怎么有几个没来呀?”
聊天小团体里的有律师,也有游手好闲早早结婚的富二代,孩子都有两个了。
“有三个都出国留学了,一个定居国外,顾不上这边。”
“春晓呢,她不是班花吗。班花怎么能不到场?”
“这个倒是真联系不上,据说家里出事,”负责组织聚会的班长说,推了推眼镜,掩着嘴,唏嘘解释道,“她爸好像落马了。”
话题告一段落,一名穿着深色肩裙的女子走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卡姐,”他们纷纷笑着招呼,伸出手,“好久不见,这么漂亮喔。”
这届同学之间,有家境漂亮混得好的,也有混得不如人的,但抛去家产地位这些水分来说,混得最好的,莫过于眼前的卡薇。
卡薇举起酒杯,敬酒笑道,“你们风流倜傥。”
她是中学二年级时来的转学生,比周围人都要大一岁,家境很一般,似乎很早就家道中落。
中学毕业后,大家只知道她被特招入警校,不知道好还是不好,后面再联系的时候,她已经是市刑侦支队的队长了。
仅仅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肩上带花,谁看了不说一声前途大好。
“真是了不起。”他们夸赞卡薇道。
“没有。”卡薇应道。
有人顺着打岔,“诶,要说了不起,谁比得过当年那位?卡姐她同桌!”
“对喔,”大家不约而同地抿嘴笑,似乎想到什么有意思的乐子,“卡姐同桌,就留级好几年,在我们班辍学的那个是吧。”
“初中读到成年,还没能毕业,全世界都没一个能比得过他的,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卡薇端着酒杯,在一旁听他们讨论,自己并无表态。
“不知道,”有人抛段子,“还在上家里蹲大学吧。”
此人留级三年,别说在他们班,当年在全校也是个风云人物,毫无上进心,纯纯混子,长得倒有一副纨绔子弟的好皮囊,最终结局不怎么样,以第四年辍学结束读书生涯。
无论是老师,还是学生,大家都纷纷感叹,没见过比他更懒散无用,除了观赏价值外找不出另外优点的人了。
“他这人,不像有出息,”有人锐评道,“在家当个富贵闲人挺好的。”
“哈哈,但愿他家不要破产,”一个人这位传奇同学祈祷,“不然他连刷盘子都没人要。”
“有一说一,”有人扶扶眼镜,面不改色地说,“可能已经在刷盘子的路上了。”
好几个人都绷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在聊得如火如荼之时,门突然在喧闹中咯吱一声,两边的人投去目光,看到一个身影。
“这是……”他们愣住。
他们先看到一缕发丝,翘卷着,落在来者的额前。
眉下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昂扬有力的穿透感,散发自下而上的从容成熟。
披肩微微落地,却不累赘,倒像是时装秀的好衣裳,特殊又不轻浮。发丝一些落到肩上,一些翘卷起来,着实算不上整齐,但凌乱有序,透着内发的精致感。
现在可不是冬日,这不免有些夸张,却人人噤声瞪眼,看得呆目愣神。
“嚯,尺绫!”有人认出。
尺绫身穿华服,仪表端庄,款款走入。其他人在点出名字后,脑海浮出往日印象,霎时兴奋。
“我去,哪儿的风把你吹来了。”领头的震惊上前来,扶住他肩膀,“想通知还通知不到你呢。”
尺绫笑笑,“有人告诉我了。”
他走进去,几乎所有人目光,都聚在他身上。他姿态大方得体,非常有范,看上去与以往大相径庭,焕然一新。
“看上去日子滋润,事业有成啊。”
“我还以为他会浑浑噩噩呢。”
“我去,”
尺绫环视中厅一眼,几个人热情上前来招待他,指着这里有酒那里有吃的,让他放松尽情享受。
他们关系没多好,尺绫不一定记得这些同学,但他们肯定记得尺绫。有人指着:“对了,你老同桌,卡姐在那边呢。”
被点到的卡薇,一直抱手,注视着尺绫,她看到对方余光落在自己身上。他回过目光,与其他人聊几句后,就开始往自己这边走来。
尺绫长得好看,有一脸好模样,但五官凑在一起,却不甚正经,倒是有点祸水的味道。
尺绫的皮相是众人望之莫及的,每处地方都恰到好处,拼凑成一种以他为中心的长相,大概是华服使然,多出一阵自然贵气。
“晚上好。”
“好久不见。”
一路上,他和其他投目光的人打招呼,带着微笑。
到卡薇面前时,他拿起自助餐桌前的瓷盘和夹子,夹起切块蛋糕。卡薇松开环抱的手臂,上前来。
尺绫头发比以前短些,比印象中显得利落明净不少,她还以为他会一直留长,没想到反而变得短且干脆了。
“好久不见。”她出声。
尺绫抬头看她:“也不是很久。”
这声的语调,与他刚刚打招呼不太一样,自带熟稔从容。卡薇想起来,他与其他人大概有六七年没见过,自己与他则是多年未谋面,几个月前才见了一回。
这么算起来,确实不久。
尺绫挑奶油多的蛋糕夹,又夹意面,净拿些花里胡哨的,他倒是满意高兴。卡薇摸不透他的想法,只觉得他浑身都透露着一种荒谬感。
他们是旧同桌,更是上下级。卡薇无权对他评头论足。
尺绫夹半盘,走到墙边距离她一米的地方,开始享用起来。
“过得还行么?”卡薇靠墙,沉声询问。
“最近不错。”尺绫挖一口蛋糕,吃进嘴,抬头看看。
有几个人在旁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