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细说说
事实证明,吉剑确实坏不了,但会被挂在灌木丛里吹大半夜冷风。
等席姮灰头土脸地把备用剑从刺丛里拔出来时,那柄备用剑仿佛在无声地发出“这就是你说的唯一本命”的冷笑。
深夜的审讯堂灯火通明。二人刚押着半死不活的魔修走到门口,就见守夜弟子正端着热茶站在阶下,一脸“我早知道”的麻木表情。
“詹长老,席少主,你们可算来了。掌门半个时辰前就通过水镜把后山雷劈打斗全给看完了,特意传讯让弟子在这儿等二位……”
守夜弟子熟练地掏出一张纸条,清了清嗓子念道:“人直接扔进地牢,顺便把被雷劈塌的几百米山道、几棵古树损毁的赔偿账单结一下。”
听完守夜弟子念出来的账单,席姮倒吸一口凉气,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
“十几万灵石?”她瞪大眼睛,看着账单上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颤声道,“等等,今晚巡山徐铁心也是名义上的负责人啊。风险共担,这账单……能不能让铁心哥也承担一半?”
守夜弟子干笑了一声,默默把账单往前递了递:“席少主,掌门看水镜的时候特意数了人头,说全场就您二位和那魔修在打架,徐师兄不在场。掌门说了,谁动的手谁赔,找谁顶包都没用。”
不是吧?水镜那种远景画面,掌门能看清魔修就算不错了,难道连徐铁心那货没在场也瞅得一清二楚?
想把功劳和债务分铁心哥一半的计划彻底泡汤了,刚从符宗赚回来的辛苦钱还没焐热呢,这就得连本带利赔进去?
席姮依然不死心:“那他老人家就没看到我们这是保家卫道吗?”
“掌门说了,尽忠职守功过相抵,但破坏公物照价赔偿。”
正当席姮揉着太阳穴,盘算着要不要干脆把脚边这魔修卖给药宗当试药小白鼠来凑钱时,身侧突然伸出一只手。
詹暄文顺手接过了守夜弟子手中的账单,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指尖微动,那张天地银行的黑卡便夹在了两指之间。
“从这里面扣。”
守夜弟子双眼放光,恭恭敬敬地接过黑卡去刷卡结算。
席姮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呆了。
她歪着头,像是第一次认识詹暄文似的,围着他转了两圈,眼底满是惊奇:“等会儿,师尊,您这次怎么这么大方?之前两万灵石的王八剑您还逼着我交违约金呢,这回十几万您居然眼都不眨就掏黑卡了?”
詹暄文收回黑卡,长袖一拂,神色自若:“上次是按约定收违约金,这次是我答应给你的奖励。性质不同。”
席姮眼尾一弯,梨涡瞬间陷了下去,促狭地凑到他眼前:“哎呀呀,师尊,您这尊千年不开花的木头,今儿个怎么突然开智了?这卡一划,帅得徒儿心肝儿直颤啊!要不您再考虑考虑,把《太虚剑典》的五万学杂费也顺便给我免了吧?”
詹暄文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吐出两个字:
“不免。”
从审讯堂出来时,夜色已深得发沉。
席姮虽然肉痛那折腾掉的避雷符,但看着詹暄文利落地刷卡结清那十几万损毁费,到底还是被爽到了。一回到西厢,她连衣服都懒得换,整个人像张薄饼一样趴回榻上,拉过被子蒙头大睡。
这一觉沉得没有杂念,直到次日天边泛起鱼肚白。天刚蒙蒙亮,席姮还在被窝里跟锦枕缠绵。
“啪。”
身上的被子突然被一股冷风掀开了一角。
席姮冷得缩了缩脖子,眯着眼一抬头,就看见詹暄文立在榻前,手里还拿着昨晚从刺丛里捡回的备用剑。
“卯时三刻已过,外门弟子席姮,你旷了晨练。”
“师尊,徒儿昨晚受了重伤,需要休养……”席姮伸手想扯回被子,把脸往枕头里埋。
话音未落,蹲在窗台上的九言鹦鹉突然抖了抖绿毛,用合欢宗腔大喊道:“小妖精,一日之计在于晨,调情要趁早。起床、起床!”
“小绿毛你闭嘴!”席姮抓起枕头砸过去,被鹦鹉灵活避开。
被这鸟叫得太阳穴暴跳,她灵光一闪:这鸟会八宗方言、又碎嘴,胡乐菱登基大典正嫌无聊,把这货当贺礼送去禅灵岛,既省了贺礼钱,又能让无情道清静,一石二鸟。
盘算好后,席姮冲詹暄文抛媚眼:“师尊,您看徒儿今早起不来床,晨练是练不成了。要不咱换个项目?您教我《太虚剑典》第一式呗?”
詹暄文冷冷地看着她:“五万灵石学杂费,交了吗?”
“没交灵石,那……肉偿行不行?”席姮冲他抛了个敷衍的媚眼,尾音勾得转了个弯,“徒儿肉偿抵债,您看能抵几成?”
詹暄文手中的备用剑轻轻一收,“当”的一声立在榻旁。
他垂下眼睫,俯视着蜷在被窝里的少女。非但没有像往常那样避开视线,反而搬了张竹凳在榻前坐下,身子前倾,单手重重撑在她的枕侧,将她半笼在自己身下。
草木香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
“肉偿?”詹暄文声音低沉,“你打算从哪个部位开始抵?抵多久?”
席姮拉着被角的手瞬间僵住了:“……?”
距离贴得太近,他那张冷艳无瑕的脸近在咫尺,连眼睫的抖动都清晰可见。
詹暄文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慢条斯理地补了一刀:“细说说。”
看着近在咫尺的师尊,以及他眼里那抹深不见底的暗沉,她心头猛地一跳,背脊莫名发麻。
救命,这木头怎么不按套路出牌了?
他说的“哪个部位、抵多久”是字面意思还是深度意思?是问她要卖胸还是卖屁股?难道无情道的藏经阁二楼除了《太虚剑典》,还偷藏了合欢宗的绝版双修插画?
但下一秒,席姮看着詹暄文那张脸,脑海里另一个惊悚的念头横空出世:
不对,以这呆子的轴性子,他该不会是真的想拿把她按斤称了割下来卖给药宗当炼丹药引吧?
前者伤风败俗,后者要命啊。
不对,真要卖她哪用得着这么含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