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兄弟开水道
赵黎白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梦境里。
这次的记忆要清晰得多，甚至他能感觉到记忆视角的些微情绪。
还是那个环境，还是那片草地，但是少了那个总是在场的人。
这次的回忆里，“他”并不安稳。一开始回忆的视角没有动，是盯着某个方向，后来便起来走动，左右晃悠，但是目标还是那个方向。
最终，“他”还是朝着那个方向前进了。
路上一片灰蒙蒙，就像是星际时代的污染区，充斥着连绵不断的黑雾。“他”在其中穿行，很快就抵达了黑雾浓重的地方。
在看到那场景的时候，赵黎白的情绪与回忆同步了。
那些黑雾里有活动着的厄兽，它们纠缠着的目标，赫然就是那一直处事游刃有余的赫连苍尘！
那个人在地上翻滚躲避，狼狈不堪。厄兽红着眼，对他追逐撕咬。
赵黎白惊得忘记了呼吸，几乎想要自己上前保护那个人，好在回忆的视角动得也很快，那些厄兽被尽数打散，救那人脱身。
【“你就不能好好珍惜你自己的命！”】
赵黎白听到“自己”如此质问。
【“真稀奇，可从来没人跟我说过这种话。”】
明明是死里逃生的局面，那个人脸上却没有多少劫后余生的庆幸，反倒是有几分……无所谓。
【“没人跟你说过，你就无所谓了吗？你不是这种看重他人意见的人类吧？”】
大约是那场面真的太刺激了，赵黎白能感觉到这次“自己”很暴躁。
【“如果没有我过来救你，你死了怎么办？”】
【“也没啥，死就死咯。”】
赫连苍尘的身上，并不是那种死生置之度外的豁达，更像是一种麻木。他看向“自己”，笑着开口。
【“人类贪生怕死，是想在这世上活久一点，而对我来说，活不活其实都无所谓。”】
【“你就没有什么求生欲吗？人类不该是你这样的。”】
【“人类是哪样的呢？贪生怕死，见利忘义，还是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脏事坏事都挨个做一遍？你都没接触过多少人类，又如何能对我下定论呢？”】
【……】
回忆戛然而止，“自己”似乎没有给出回答。
赵黎白第一次看到如此“激烈”的回忆。
明明先前都是“自己”与神秘男人，后来知道是赫连苍尘的相处日常，大多数都是平和的，细碎的相处细节。
但是这一次，是明晃晃地撕开了黑暗的部分。
赫连苍尘不仅不是教科书里写的圣人，反而性格之中还有几分阴暗。他不是散发着光辉的太阳，反而像是光芒之下的影子。光芒越盛，越能衬出他的阴暗之处。
从之前的回忆里可以得知，“自己”对人类的印象比较负面。但赵黎白没想到，赫连苍尘这个活人，对人类的评价比“自己”还低。
他是经历了什么，还是遭遇了什么？
在赵黎白还在想这件事的时候，他不知不觉醒了。
看到连清尘的脸时，他还有些没缓过劲。
梦境里的体验太过真实，真实到像是自己实际体验了一番，赵黎白不敢轻易放松，几乎是马上就顺着连清尘的背爬到了他的肩膀。
连清尘注意到了小猫的举动，侧头过来蹭了蹭。
“怎么了？”
他的声音竟有种难得的温柔感。
赵黎白有些失神，随后立即回神，四处张望。
他们还在连清尘的隔离结界内，面前是正在忙活的万家兄弟俩。
因为先前的结界大扫除，现在结界内没有多少杂物垃圾，看起来风景很是不错，兄弟俩穿着防护服，扛着农具，在结界范围外忙活。
这个隔离结界本身已经加上了隐藏的阵法，即便是这样堂而皇之地挖水道，也不会暴露具体方位。
他当然可以直接唱咒，借天地灵气之力直接贯通水道。但是那样就没有乐子看了。
而且实践是最锻炼人的手段，不给他们一点苦活累活干，水平是上不来的。
至于他？
他这不是忙着照顾还没恢复的狸球吗？很忙的。
连清尘在结界内哼着歌看戏，结界外的兄弟俩已经累得满头大汗了。
还是因为这段时间能够吃饱喝足，加上成功唱咒，入门净化师后，他们的体力好了一点，才能坚持这么久，放在以前，早就倒下了。
他们有阵法的豁免，所以即便是离开了结界，也能知道具体的方位。
说是刨水道，其实他们也没有挖多深，考虑到过于宽的水道一来累，二来也不适合隐藏，所以他们决定挖一米深半米宽的水道。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这个程度合不合适，但是老大点头了，那就是合适。
一米深看起来简单，实际上只靠两人拿着简单农具施工，进度很难快起来。兄弟俩很快开始了分工，一个人开路，另一个人在后面拓宽并处理填土。
污染区不仅仅有厄兽野兽的危险，其本身也不适合人类生活。半天过去，他们只觉得身体沉重，没一会儿就寸步难行。
“大哥，我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万越海主动开口。
“哈啊……哈啊……我们现在才刚开始，万事开头难。”
“不是，我是说，大哥，你还记不记得，老大之前拿着根木棍就降服了大狗他们，你说我们可不可以跟老大学一手这个。”
万越海说完这句话，都快岔气了。
“有道理哈啊……哈啊……但是现在半途而废跑回去找老大吗？”
他们忙活了半天，仔细一看，挖出来的水道也才十米长，这已经要榨干他们所有的体力了。
两人再起不能。
大狗二狗见状，一狼叼一只，把同事拖回了结界。
是的，是拖不是驮，没有老大在，它们多少会随便点。
兄弟俩已经累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提不起来，只能一路摩擦地面回了结界。
只能说还好大狗二狗体型够大，他们上半身是悬空的，只有腿部磨损得厉害。
“回来了？”连清尘本来就在看戏，此时此刻更是笑着发问。
“……”
“……”
两人缓了大半天，才颤巍巍开口，“老大，您之前是怎么做到可以让一根棍子看起来那么不一般的？”
“那个不是你俩能学的水平。”
连清尘就像是不知道委婉那般，敲灭了兄弟俩的希望。
开玩笑，刚入门就能学赋灵的话，他也别自诩天才中的天才了，这俩才是真天才！
“那么老大，我们这么慢，会不会拖累您？”
万越山很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