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第二百零八场 宝剑五
海水一片平静,周围什么异常也没有,连个升温的漩涡都没有。
“找什么呢?烟花吗?”风铃讽刺道,法杖上的魔晶光芒一闪而逝。
流光混进海水,海卫士迅速抬起三叉戟对准风铃,在余光中追寻杀招的踪迹。古暗域的赐福离开魔晶就没了踪迹,只剩一片深色海水,无声漾着水波。
“呵呵,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又不会串串烤了你们。”他盯向其中一个卫士,唇角带笑,眼神却冰冷,“你说对吧?”
可惜,在他如此温和的目光下,这个海卫士竟然两腿颤抖起来,就连三叉戟也跟着打上摆子。
风铃想着碎片安慰人的样子,咧开嘴:“别紧张啊……”
不等他笑容展开,这个不解风情的卫士立刻露出比哭还难看的表情,“扑通”一声丢了三叉戟,对着他呜呼哀哉地拜了起来。
“天命之人!三小姐!饶命!饶命!求您大发善心饶了我!我、我什么都没干,只是支过屏障阻挡海水,别杀我……”
“懦夫!”
耶菱纱反手一叉,将那临阵脱逃的人鱼叉死在戟下。
人鱼的鲜血瞬间染紫一片海水,血腥味迅速在屏障中弥漫开来。
“啊……”风铃抬到一半的手重新放下,无奈地冲着耶菱纱笑了,“你杀他做什么,我没想动手的。”
他仰着头意味深长地叹了一声:“啊,还是说,我问过话的人,你都要当成叛徒处置?这可不好了。”
风铃说着,冲耶菱纱身后那群卫士一一看过去:“你们,可要当心被自己人一击毙命啊。”
众人飞快错开目光,有人咽了口水,有人垂着头表情不明,没有一个人敢在这时候接茬。
耶菱纱直发抖:“闭嘴!你这个妖人!海族的卫士不是你能评价的!”
“哦,那我向你赔罪了。”风铃瞥向耶菱纱,笑容不变,“那要不菱纱卫士你自己说?有你这样严厉的领导,他们平常很难听到一句好话吧?”
耶菱纱没搭话。她死死盯着风铃,手上松开又捏紧,指节隐隐发白。片刻,她重重吐出一口气,侧头冷冷扫了一圈身后的卫士。在她看过来的时候,那些人立刻重新低下了头。
“起防御阵法!”
话音方落,众人就高高举起三叉戟。
白金光芒顿发,新阵又起。
耶菱纱眼神凌厉。风铃又在笑,嘴角翘得很高,眼睛却连弯都没弯。
他到底做了什么,防御阵法没有用吗?
耶菱纱手上一顿,她再次看向四周海水,连三叉戟上的赐福光芒都暗淡了几分。
“别找了——就在你们身后呢。”
风铃轻笑起来,恰好在耶菱纱回头时,收回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在众人茫然的目光中,风铃懒洋洋地扬起下巴,示意着众人回头去看那只他控制了半天的水球。接着,他随意扬起胳膊,轻轻将两只手指捏在一起。
“来吧,就请仙域作为庆贺我重获赐福的第一批观众!”
透明水球散发着不祥的气息,暗红色的光芒忽明忽暗。丝状白气在水璧中打转。有什么东西开始膨胀,气流剧烈涌动、变化、消散,白光一下接着一下爆闪。
风铃快活地大笑起来:“来,为我献礼!”
“啪。”
他终于打响这期待已久的响指。
“轰——”
巨响炸开,响指被爆炸声吞没。水球瞬间爆发,千倍的水蒸气笼罩了仙域人的防御阵法。白光在仙域人回头的那一刻洞穿水球,耶菱纱想要尖叫,她想警示危险,但已经太晚了。白光吞噬了她,她的瞳孔缩成针尖,世界陷入一片黑暗,只剩冲击波反复碰撞着:
第一次击碎了肋骨。
第二次击穿了耳膜。
第三次破坏了心脏……?
不知道,在这一米的爆炸范围里,已经没有活着的人了。
毁灭的先后已经无甚必要去断定。千米深的海水下,那道恐怖的冲击波很快消耗掉了所有能量。五米开外的余波就像爆米花炸开一样,“噗”得一声,喷出一阵气流,将风铃的头发扬起。
紫色和黄色的血污在海水中静静流淌着,投下一片阴影,有暗流在下方缓缓流动。拉若兰达和两三名卫士倒在浊流中,血肉模糊、昏迷不醒。
风铃走上前,从地上把拉若兰达捞起来。他从怀中摸出一根愈合剂,扎进拉若兰达手臂,接着拖着人走到旁边,从地上随手捡起几根藤蔓,把人结结实实地绑了。留出来的那截,被他当成牵绳缠在了手上,轻轻一拉,拉若兰达就栽了下来。
风铃连个眼皮都没挑,提着拉若兰达的领子就转身向伴生兽方向游去。
估摸着距离差不多,他重新把拉若兰达推到对面,抬起手狠狠甩了拉若兰达一巴掌。
“喂喂,老东西,别睡了,醒醒。”
清脆的巴掌声在水中“啪啪”作响,风铃一边抽,一边暗自肯定自己的善良——他人多好心,就算水碧和短翼塞壬城的卫士收到了命令,赶来支援,也一时半会到不了这个地方,更看不见他在这抽拉若兰达的嘴巴子。
拉若兰达这个域主的脸面啊,可是被他极大程度上保住了。
“呃。”
拉若兰达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巴掌迎面而来。
那五根指头冷硬地张开,带着强者无情的罡风,还不到眼前,就有着隔山打牛的威力!
一声脆响,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颊上远远传来。
拉若兰达都懵了。
“醒了?”
见他睁眼,风铃收回了手,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拉若兰达茫然地眨眨眼。
水流远远地淌过皮肤,像是隔着什么。
这感觉十分诡异,它很不应该,具体怎么不应该——触觉是正常的,但是、但是它不应该这么高、不应该这么远……
对,他的脸皮不应该这么厚。
拉若兰达想伸手,一低头,发现自己被绑起来了——他和脸皮之间,已经隔着一层可怜的厚障壁了。
他胳膊一下子挺直了,俩眼睛巴巴地望着,一言不发。
风铃两手搭在身前,不知道攥着什么东西,他的脸上不知什么时候重新挂上那副假笑,沉默地看着他。
太安静了……他身边不应该这么安静的……耶菱纱呢?他的卫士呢?为什么没有人呵斥这个狂徒?
他只是问了一句话,耶菱纱他们为什么不见了?刚刚那些白光是什么?
想到那道可怕的白光,拉若兰达的眼珠活动了,他想到了什么,嘴唇颤抖起来:“耶菱纱,还有其他那些卫士。他们、他们……”
“都已经死了哦。”风铃恶劣地说,“因为你死的哦,域主阁下。”
拉若兰达的手顿时颤抖起来,剧烈到连风铃手里的绳子都开始晃动。这个沧桑的中年人愤恨地抬起头,眼中老泪纵横,蓝色双眼变得浑浊暗沉,仿佛一下就失去了所有光亮。
“畜生!你这个畜生……不该、不该让她回来的,我错了!米拉达说得对!一开始就该杀了她!不得安宁!愿她不得安宁——苍天啊,仙域到底是做了什么,竟然要接连遇到这样的禽兽!是我有罪吗,那就让我一人承受吧!若是世间仍有公义,那你就劈个雷下来,劈死这两个狗男女!我这条命也给你!你收了我吧,你不敢吗!你让他当劳什子天命之人,让生之一脉的先祖蒙垢受辱——天也,你错勘贤愚枉作天!”
风铃指尖一颤。
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从他心头涌起,他狠狠皱起眉头,任由拉若兰达呼天抢地哭骂,却破天荒地只是目光犹豫,没有反击。
“仙域不幸啊!母亲、父亲,孩儿对不住你们的教诲,竟让这样的蝇营狗苟之徒任意欺侮!生之一脉的祖先何等无辜……”
风铃越听眉头皱得越深,他猛地拉住拉若兰达的绳子:“够了!嘴巴放干净点,别在我面前指桑骂槐。什么生之一脉,她到底做了什么,要你们这么通缉?”
“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