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赫特在囚雄案中死得突然,希利安手头那桩案子也跟着被悬在半空——证据链还差一截,罪雌却先一步被人抹了脖子,连带着将他推进了舆论的旋涡中心。
各方追问堆积上来,索性停了外勤,只留在府中整理旧档。
倒空闲了几分。
在塞万穆斯服侍下晚膳过后,却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您…您好。”雄虫坐在轮椅上,皮肤苍白,身形消瘦,说话磕磕巴巴的有些沙哑,但状态已经比希利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好太多了。
“我,我是,赫特的雄主,谢,谢谢您,救我出来。”被囚禁二十年,雄虫语言能力几乎退化。
希利安颔首,坐在他对面,隔着金丝楠木茶几。
塞万穆斯低眉顺目,执起茶壶,将热茶落入杯中,白气袅袅升腾,携着清苦的茶香漫开。将茶推置雄主面前,退后半步。
侍虫也为对面的雄虫奉上蜜水,雄虫双手颤巍巍地捧起,紧紧握着汲取暖意。
希利安见状示意,侍虫会意,取来一条厚软的毛毯,覆在雄虫肩上。
“谢,谢谢。”雄虫低声道,低头抿下热茶。
明明炎热的夏天,他还是有些止不住发抖。热茶顺着喉咙滑入胃中,渐渐松弛下来。
“我,我想,单独和,和您,说。”
塞万穆斯闻言一顿,却并不挪动脚步,依旧站在希利安身后,像个忠诚的守卫。表明绝不会离开的态度。
但这强硬的态度,在希利安抬手示意他离开时,还是投降了。
他拉起雄主的手落下一吻,飞快地探出舌尖一舔,留下湿润微凉的烙印。
雌奴对雄主做些引诱争宠的小手段再正常不过,合理。
他算得很准,雄主并不会因为雌奴的小手段生气。
但这比生气更让他失望。
因为这表示雄主确实对他没什么欲望。
借着动作,塞万穆斯略显放荡的深V丝绒衬衫顺势向两侧滑敞,领口一路开到腰线,露出底下紧实腰腹,朝雄主毫无保留地展示了一瞬。
“别挡我,出去。”雄虫不解风情,甚至挥了挥手示意他别挡着。
塞万穆斯失望离开。
“说吧。”希利安倒是好奇,这雄虫到底要对他说什么。
雄虫背景也很简单——本是c级星球,C级雄虫,平平无奇。
其雌父是A级普通军雌,用尽一生积攒的军功,换来高等级虫精,得以生下他。
可惜雄虫在孵化过程中未能吸收足够的信息素,破壳之后,评级只到C。
底层雌虫抚育雄虫一向困难,而虫族向来讲究资源利用最大化,雄保会只接收庇护所有B级以上雄虫,统一抚养。
对这些用处不大,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低等雄虫,只保障最基本的生存资源。
帝星管控严格倒还罢了,像他们那种偏远小地方,C级雄虫一个月堪堪领到一箱c级营养液。
于是雄虫按部就班,成年后与门当户对的B级军雌结婚。此后几十年间,两人陆续诞下六只虫崽。不出意外,这辈子就这样平凡、安稳、一眼望得到头。
但生活总不会如虫所愿。
不知道该不该算作好事,在雄虫一百四十岁时,他二次进化了。
A级。
不是所有的雄虫都会二次进化,特别是低等级的。就算侥幸触发进化,也大多因资源补给不及而殒命途中。
但雄虫运气好,成功了。
曾无人问津的低等雄虫,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
帝星对于非克斯安蒂星统一抚养长大的‘野生’雄虫,递过来的却不是邀请函,和贵宾礼遇。
而是几张强制匹配虫选名单。
多么虫性化,还有得选。
其中身份最高的,自然是帝星贵族出身,彼时正在那颗C级星球历练的少将赫特。
此后的事便顺理成章了:他曾经的雌君和虫崽一个接一个意外去世。
他被接到帝星,获赠庄园,娶了几位符合等级的雌侍,与赫特过上相敬如宾,他这辈子曾经想都不敢想的生活。
希利安不知道这是不是好事?对虫族来说,一切都为了繁衍。
总之,雄虫过上了富裕的生活,从此不再受歧视为生存烦忧,赫特得到了难得的A级雄主,帝星则迎来了几只A级虫崽。
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这样的安稳日子持续了百余年。直到二十年前,赫特传来雄虫意外身亡的消息。
像他这种‘野生’雄虫,没有显赫背景,又已经贡献了足够的生育价值,照例检查——没有被害痕迹,便不了了之。
虫族公文上落下一个轻飘飘的‘意外’二字,就此封档。毕竟小地方来的虫总是脆弱,倒也不算奇怪。
直到希利安查出真相,将他从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救出,让被囚二十年的他重见阳光。
“雄…雄保会作为,补偿,给我安排,新,雌君。后天,婚礼,请,您。”雄虫面色苍白,眼中看不出半点喜悦,仿佛说的是旁虫的事。
“嗯,我会去。”或是对于赫特的死,虽然他罪有应得,但毕竟是对方的雌虫,死在自己雌虫手里这件事,希利安莫名心虚。
为自家雌虫对对方做些补偿也好,出于同为雄虫之间那种隐秘的恻隐之心也罢,他开口:
“是不想结婚,根据规定……你有权延迟三年作为缓冲期。只需定期参与义务抚慰活动就好。”
这对贵族而言并不难操作,有些不愿参与婚配的雄虫,只需按月参加义务交际活动,完成贡献虫精额度,诞下足够数量的虫崽。帝星也不会对其做强制婚配。
雄虫抿了抿干燥的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不,不用了。谢,谢谢您。”
希利安没有再劝,他向来尊重每只虫的选择——既然不挣扎不反抗,那么现在承受的一切都是你应该承受的。
除了塞万穆斯。
那是他的东西。
塞万穆斯在希利安这没有虫格这种东西。
该说的都说了,希利安起身准备送客。
指尖刚要触及桌沿,雄虫却再次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我,我知道,您,冤枉。我知道,赫特,是谁杀的。”
“……”
不,他可不冤枉。
赫特还真是他雌君杀的。
但希利安有些心虚,坐了下来。面色尽可能保持不变,仍是那副少年早熟的稳重姿态。
“赫特,曾,在元帅,手下,工作。”
“元帅?”希利安疑惑,哪来的元帅?帝星刚结束内乱,别说元帅,四个军团长席位都空了两。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了,眼睛微微睁大:“你是说我雌父……?”
“是。”雄虫又捧起茶杯抿了一口,希利安这边器具皆由维斯特冕家定期送来,属于上品,包括只是用来待客的茶杯。
不仅时刻保持温热,还附带缓慢修复精神力的功效。
几口热茶下去,雄虫说话顺畅了不少,“二十年前,元帅墨尔庇斯为了虫族,不再受星渊逃逸,出来的污染星兽侵害,自愿领兵前往星渊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