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指令18
闵月炎垂着眼，默默地，听清了陆离梦短短的这句话。
比起闵月炎来回折腾的遥远路程，陆离梦做了取舍，让有事找她的全恕真，能尽快地当面和她见到。
他还是偏向于全恕真的。
哪怕全恕真自己都退一步，说不想让她费周折地专门回去，但陆离梦更在乎的，不是她的确将要走的这条很远的路，而是全恕真其实并没有那么迫切的，与她见上一面的需求。
闵月炎的嗓子紧了紧。
手机还在通话中，陆离梦和全恕真都在电话那头。
陆离梦说了让她现在回去，闵月炎听到了他的话。尽管发声困难，她没让他久等她的回应，更不敢在回应里，被他听出她任何的异样。
“好。”
她只是张了张口，喉咙干涩，却极力压抑情绪地，状若无事，低声答他。
简短的一个“好”字，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再也伪装不了任何的寻常模样，匆匆挂掉电话，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来。
和她同来的那几个学生会的同学，还都在场馆入口那边，她小跑过去说会长那边有事，要她回去一趟。
“实在不好意思，一会儿接洽的事，我不能跟着你们了。”
外联部长对她摆了摆手。
“会长那边的事要紧。不过这么远的路，我们这边忙不开，倒是没办法送你了。”
闵月炎赶忙摇头。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没关系的。部长你的车还要留下，你们三个返程时用呢。”
旁边的部员担心地看她一眼。
“你自己回去真的没事？”
闵月炎扯了个笑，神情温和浅淡。
她自知这会儿笑起，僵硬勉强。为了不被他们觉察出低落情绪，她简短回答说“没关系”，让他们别担心她，就和他们分开，一个人去场馆外打车了。
全恕真在会长办公室里等她。闵月炎打车回了无类大，从电梯里急忙地出来，敲门进会长室，就看见了坐在陆离梦身旁的全恕真。
见她回来，全恕真站起身，跟她点了点头。
“路上辛苦了吧？其实不是会长，是我自己找你有事。”
闵月炎看着茶几旁的全恕真和陆离梦。陆离梦正让全恕真坐下再说，也招呼她坐去他们对面，三个人谈事情。
“那边离无类大确实不近，不过我打车回来，时间不算太久。要是让秘书长你久等我，就不好了。”
她把包放在门口她自己的桌上，拿着手机和纸笔过来。全恕真递给她一杯水，看着她坐到对面的沙发上。
“没等多久。其实不是太急的事，你一看就是赶回来的，先喝口水匀一匀气，咱们再说就行。”
闵月炎把东西放在茶几上，接过全恕真递来的水。
杯子里的水，不冷不热，温度刚好，就像是全恕真这个人，所做的任何事情一样，都妥帖得当到，可以被称作完美。
她想起外联部长他们，在车里时说过的话。
全恕真选的开场曲目，悠扬悦耳，品味极佳。甚至无论是全恕真的礼服，还是她的舞伴，都是大家交口称赞的对象。
闵月炎捧着杯子，悄然地瞥了眼陆离梦。
今天他和全恕真，都只是穿着常服，没有舞会那天的华丽盛装。可两个人坐在一起，却真的堪称金童玉女，般配到任何人看见了，都绝对会觉得赏心悦目。
她低头喝了口水，掩饰她的视线与思绪，随后把杯子放在旁边，听全恕真说明，今天专门找她的意图。
全恕真说，因为报名了秋运会的长跑项目，接下来自己不得不参加集中特训。这样一来，她在学生会的秘书长工作，就不能及时地兼顾了。
等到秋运会结束，她就能重新回来，照常处理秘书部的事务。但是眼下，她来找陆离梦请示了下，需要闵月炎帮她，暂代秘书长的职责。
她把准备好的流程说明，手上在进行的项目安排，和有待推进的计划文件，都逐一地递给闵月炎。
陆离梦坐在边上，看着她们交接，仔细听着全恕真的各种讲解，时不时让闵月炎把关键的地方记下，着重标注出来。
全程主要是全恕真在说，闵月炎和陆离梦一起，在旁边仔细听记。
偶尔陆离梦插话，也是和全恕真推敲工作细节。闵月炎除了点头或者摇头，就是埋首速记。她听着全恕真和陆离梦的交谈，自己完全插不上任何的话。
工作任务完全地交接好了，陆离梦又转向全恕真，专门对全恕真温声叮嘱。
“学生会这边有闵助理替你，你不需要担心。你们系报这个项目的人，本来就不好找，既然你主动为了系里去报了名，就安下心，尽全力地备赛。”
全恕真往陆离梦那边，稍稍地倾了倾身。
“知道了，陆大会长。我都挺身救场，补了长跑项目的缺了，就肯定是要为自己的系，努力争光的。”
她声音比刚刚交代工作时，低了些许，但脸上的笑容，从清冷精致的五官底下，带着温度微微透出。
两人这会儿，完全是朋友间，私底下的聊天状态。
闵月炎沉默低头，理手边的文件，和他们两个，越发说不上话。
她记得之前，全恕真来找陆离梦，约定结伴去舞会时，二人是怎样谈话与相处的。
今天和她一起出外勤的几个人，在车上说得没错。
舞会之后，陆离梦和全恕真，真的比从前关系更近，更熟络了很多。
他们两个男帅女美，身份登对，大家对他们走得亲近，喜闻乐见。
全恕真先离开了会长室，闵月炎理好文件，也站起了身来。
她有自知之明。
陆离梦与全恕真是朋友，甚至是全校都看好的，合该要发展下去的暧昧关系。
而她和陆离梦，是助理与会长，是单纯工作上的关系。
哪怕他们在此之外，又还是同班同学，但她跟他不熟，也不该妄图和他过分熟悉。
好在她现在很忙。她为了秋运会，跟进外联部的业务，现在又多了份代理秘书长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