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委屈
傅青鸢已经羞得双腿发软,快晕过去了。
幸好对方没有检查很久,站起来以后又替她系好衣带:“既然不舒服今天就别穿了,我让人把晚饭送进来。”
傅青鸢已经没有勇气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整个人红的冒烟,只能点头。
晚餐稍晚一点的时候才被送过来,与之一起拿过来的还有一个可以放在椅子上的鹅绒软垫。
傅青鸢见状更是差点一口气把自己噎过去。
她记得沈斫年刚才还说今天晚餐的主菜是海鱼,但如今却换成牛排,以及一些比较清淡的饮食,甚至她面前还多了一杯可以消肿抗炎的红豆薏米水。
唉。
今天真是脸都丢尽了,她简直恨不得连夜抱着高铁逃到外太空。
等到晚上临睡前,沈斫年又贴过来,傅青鸢还肿着,于是紧张得抓住领口,哀哀求道:“改天行不行,我…”
“我知道,今天什么也不做。”沈斫年有些无言,难道他看上去像那种随时都会发/情,每天都欲求不满的人吗?
听到今晚不做,傅青鸢长舒一口气,只是她后背紧贴着沈斫年的胸膛,对方身体的热量源源不断传到她身上,就像裹着一个大火炉,把她都热出汗了。
她忍了一个多小时,直到热得有些喘不上气,才小心翼翼地尝试从对方的怀抱中钻出来。
“睡不着?”沈斫年声音微微发哑,显然是睡着后又被吵醒了。
“还好…”傅青鸢见他醒了,正想借机爬出来,结果又被按着腰拉了回去。
他拖她简直比拖一条空麻袋还容易。
“那你跑什么?去洗手间?”沈斫年揽住她的腰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侧躺着用腿和胳膊压住她,然后舒服地叹了口气。
“不是,没什么。”傅青鸢也叹了口气,但她是愁得,因为她感觉自己快要中暑了。
在空调房里中暑,想想都离谱。
沈斫年终于察觉出她语气中的不对,撑起身体打开床头灯,这才见傅青鸢满脸是汗,连鼻尖都水盈盈的,双颊更是通红,再过一会儿恐怕都要晕过去了。
“热?”他抽了几张纸帮她擦汗。
“有点。”傅青鸢点头,她抽出一只手想自己擦汗,但是刚一动作就又被沈斫年用胳膊压回去,只能继续老老实实躺在他怀里。
明明热得都要昏过去了,还只是说“有点”。
沈斫年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傅青鸢这一点,她总是不能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意愿,哪怕是热、冷、饿这种最基础的生理需求,她也总是喜欢顺着别人的话头往下说。
沈斫年其实一向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只是傅青鸢胆小,他总怕将人吓到,于是才尽量耐住性子和她讲话。
今晚也是一样。
他被吵醒原本就有点烦躁,最后却也只是闭闭眼,决定继续忍耐她。
她年纪小、胆子小,又可怜兮兮的,所以他更不能欺负她。
沈斫年按按额角,将空调调至16℃,又把傅青鸢往怀里按:“这回可以了吗?”
其实这次又有点冷了。
16℃的冷气,她又不是北极熊。
但傅青鸢依旧没敢吱声,她裹着被子忍耐了几分钟,很快就有些耐不住凉,出于寻求热源的本能,她悄悄往沈斫年怀里钻了钻,两个人的身体再次紧紧贴在一起。
反正他们都睡过很多次了,靠在一起取个暖也没关系吧?
沈斫年刚才的起床气却忽然消减了大半,他右手手掌覆盖傅青鸢光滑的皮肤上,满足到指尖都在颤抖。
“睡吧,乖。”他慢慢呼出一口气。
虽然温度变得适宜,但傅青鸢下午喝过咖啡,所以还不困,她担心又惹沈斫年生气,于是乖乖趴在他怀里不敢再继续乱动。
她有时候会觉得沈斫年在把自己当阿贝贝使,虽然她这个阿贝贝总是要多出一些奇怪的功能。
傅青鸢大约临近天亮才睡着,醒来后已经是中午,身边的床铺是空的,而且早就已经冷透。
不远处,沈斫年正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看文件。他神情专注,鼻梁上架着一幅无边设计的眼镜,没有度数,只是为了防蓝光。
“醒了就去洗澡换衣服,下午带你去打高尔夫。”沈斫年说,他仍盯着电脑屏幕,眼皮也没抬一下,傅青鸢真奇怪他是怎么立即发现自己醒来的。
她没多问,起身去冲澡。换衣服的时候发现衣柜里多了很多自己尺码的衣物,从长裙到短袖衬衫防晒服,一应俱全。
因为一会儿是去打高尔夫,她换了白色的t-恤衫和同色打底短裙,出来以后就听见沈斫年问:“不磨了?”
他已经忙完工作,但眼镜没没有来得及摘下来,视线透过薄薄的镜片落在傅青鸢身上,仿佛要把她看透、看够。
可惜,目光虽有触感,却不能抚摸,简直是隔靴搔痒。
“嗯…”傅青鸢逐渐发现人是会脱敏的,比如今天,当他们又讨论起磨不磨这个问题时,她的脸就没有昨天那么红了。
“那就下楼吃饭吧,你来了两天还没出过卧室,再待下去就要长蘑菇了。”沈斫年说完便站起身来开始往外走,路过傅青鸢时,手臂“不经意”蹭了下她的肩膀。
傅青鸢差点被撞了个踉跄,摇晃了一下肩膀才稳住身体。
沈斫年也微微发怔,甚至忘了伸手去扶。他刚刚并没有用力,只是——
他太想再碰碰她了,所以控制不住要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
吃完午饭,又休息了一个多钟头,傅青鸢来到高尔夫球场。她原本以为沈斫年是特意带她来这里度假,但实际上,沈斫年只是要在这里和商业伙伴洽谈,顺便带她过来玩而已。
果然,又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傅青鸢默默叹了口气。她其实并不擅长高尔夫这种运动,也不理解这种运动究竟有什么意思。
确切来讲,她不擅长任何运动。沈斫年就经常说她体力太差,连半小时都坚持不住。
他还爱说她没出息,总是很快,并且哪里都哭个没完。
虽然他最后总是会贴心地喂她温水喝。
但是…唉…
这里显然是一家私人制高尔夫球场,球童们穿着整齐划一的服装,甚至连长相也都差不多。
傅青鸢有一种预感,她肯定是今天全场最不会打球的人,于是拘谨地抓着球杆站到一边,尽量减少存在感,并且祈祷希望这些人不要注意到自己。
但作为沈斫年的合法伴侣,她很难在任何场合当一个透明人。
那些经常出现在财经新闻上的金融名人,纷纷走过来彬彬有礼地傅青鸢打招呼,并给予她适当的赞美。
不过这些人说得都是德语和俄语,所以以上这些赞美的话语都是沈斫年翻译给她听的。
陌生的环境和语言,令傅青鸢感到些许不安,她不得不紧紧跟着沈斫年,以防自己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走失。
但沈斫年今天是来工作的。所以没过多久,他就说要和那几个外国人一起去会议室谈事情,让傅青鸢自己在高尔夫球场玩。
“我想回酒店。”傅青鸢见连忙拽住沈斫年的袖子,她不喜欢打高尔夫,也不想一个人待在这个全然陌生的环境里。
“回去继续长蘑菇?”沈斫年轻轻看了她一眼,没有把胳膊抽回来,并且暗中往前送了送。
“我……”傅青鸢张张嘴,把想说的话又咽回去,然后点了点头,“好吧,我在这里等你。”
沈斫年看了眼她下撇的嘴角。
真可爱。
像一只委委屈屈的小鹌鹑。
只是她这种别扭的性格着实应该改一改了。
“我不一定回来,你玩够了自己回酒店,有事可以给我打电话,但我或许不能及时接听。”他故意这样说,眼帘下垂,观察着对方的反应,却把自己的胳膊送得更近。
傅青鸢闻言轻轻发出一声“啊…?”
这里距离他们住的酒店非常远,而且还需要坐直升机跨海,她完全不知道怎么回去。
找陈特助吗?
可是她们不熟…
“好…好吧…”她尽量维持住表情,但实际上嘴角已经下撇到锁骨了。
沈斫年有些头疼,她还是这幅样子,习惯性地过度迎合和讨好周围所有人。
傅青鸢已经乖乖松开了手,她垂着眼帘,有些不安和惶恐,以及恼怒。
沈斫年喜欢她生气的表情,不由多看了两眼,但是她怎么松手了?为什么不抓着他的胳膊了?
为什么?
为什么!
沈斫年眼神有些发沉,他紧紧抿着唇,不过也只是三秒钟而已,神色便又恢复如常。
算了,今天还有正事要忙,于是他抬腿走向接驳车。
傅青鸢见状更气了。
死男人!死男人!死男人!拔…无情的死男人!
高兴的时候就一声不吭派飞机把我接到国外来,高兴够了就挥手说拜拜!
也不知道前天晚上是谁一口一个“鸢鸢,抱抱我”、“鸢鸢,摸摸我”…活像一个发热的omega。
好难猜哦,究竟是谁呢?!
如果不是在国外人生地不熟,又语言不通,她才不想跟着他呢!
傅青鸢恶狠狠盯着沈斫年的背影,一时间没控制住脸上的表情。她泪失禁的毛病又犯了,眼圈不由气得开始泛红。
沈斫年转过身来看见得便是这一幕:傅青鸢孤零零站在偌大的高尔夫球场中央,拼命咬着嘴唇,试图把眼泪忍回去,憋得脸都红了。
小可怜。
为什么不哭出声?
如果他刚刚没有回头该怎么办?
难道要一直忍着吗?
傅青鸢没想到沈斫年竟然还会返回来,她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但是没想到眼睛一眨却落下泪来,她越是想忍住,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下流,脸上很快就湿漉漉一片,好像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般。
完了,太丢人了,肯定会被嘲笑的。
为了维持自己仅剩不多的尊严,傅青鸢连忙侧过身去,用手背不停擦着越流越多的眼泪。
“哭什么?”沈斫年在她身边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