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搬家风波
应霜拿着医疗包,一瘸一拐,速度迟缓,同程严擦身而过,径直向卧室。
程严视线下移。
应霜右侧小腿,裤管卷起一截,细腻白皙的踝骨皮肤表面,有一圈明显肿胀。
“刚才摔跤,别到脚了?”
程严大跨步追到应霜身后,“我看看。”
应霜没理,继续往卧室走。程严凝视沉默置气的背影,无奈提醒:“跌打损伤膏一股中药味,在卧室里擦药,短时间散不去,今晚得闻着味睡觉。”
一句话成功让应霜停住脚步。
应霜能屈能伸,听从程严的建议,在客厅涂药,但依旧不理程严。她抬高右腿,后脚跟踩在沙发边沿,裤管卷到膝盖之上,捏一根棉棒,开始擦药膏。
中药气味冲鼻,香香躲到角落。程严却好似没有嗅觉,大剌剌坐一旁围观应霜涂药。
应霜的腿型极好看,修长,线条笔直。平日画画久坐,她偏爱宽松舒适的长裤,一双腿,春夏秋冬都遮得严严实实。腿部常年晒不到太阳,捂出的白,呈现病弱之感。
程严的目光,从应霜的小腿,移回她的脸:“预备以后都不和我讲话?湘湘?”
应霜拆了一支新棉棒,正涂抹肿胀区域,猛然听见程严喊小名,手一抖,药膏涂出界,弄脏了干净皮肤。
程严贴心抽纸巾递上前。
应霜接过,瞪他一眼,折叠纸巾按压皮肤,吸走多余药膏,“不准叫我湘湘。”
程严从善如流:“那叫你大名,应霜。”
话音落,应霜又不搭理人。
“喊了‘应霜’反而不理我,听你的话办事,倒是我做错,不如继续叫湘湘。”
应霜掉入程严的叙事逻辑,一时没法辩驳,回味过来,她忍不住:“你别耍赖。”
“行。我不耍赖,你也别当我空气,就这样说定,好不好?”
若无充足哄女人的经验,不可能如此娴熟有技巧。应霜丢掉棉棒,随口问:“程严,你有过几个前女友?”
“就一个。问我前女友做什么?”
应霜手掌对着脚踝扇风,加速膏药风干:“没什么。我等味道散一点再回屋,你先休息吧。”
程严没计较应霜没头没尾的询问。她既转移话题,便是默契揭过的意思。应霜从前也是这脾气。一错眼,瞥见软底拖鞋,问:“你还有带其他鞋吗?单脚穿这个走路,不安全。”
“就带了一双。没关系,我走路会小心的。”应霜捧着手机,神情恹恹,“唐秘书发来的房源太多,我今晚选几套。静园路的房东催得急,让我国庆节就搬走。”
距离国庆假期还剩一周。
屋里没有能当拐杖的长棍子,程严生怕应霜又出意外,便让她稍后想回屋时,喊他一声帮忙。
应霜嘴上乖巧答应。
程严回到房里,给赵虔的跑车改造做新方案,中途两人还打了一通电话交流。讲几句,程严分神关注客厅。直到改装方案做完,应霜也没找他。出门一瞧,应霜刷着手机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不止她,还有一只猫。
药膏味道淡去,银渐层回到沙发,毫不见外地,硬挤入沙发内侧,贴着应霜的背脊安睡。
银渐层四仰八叉,睡得很是如意。
反观应霜——
程严俯身,端详应霜眉头紧锁的睡颜。做噩梦了?还是看房源太累?程严伸出手,想抚平她的烦恼,手指即将触碰到眉心,转念想到应霜若此刻醒来,后续无法收场,手指当无事发生一样慢慢往回落。
下一秒,银渐层翻了个身,一条腿搭在应霜衣服上。
程严嫌弃地拎起猫爪挪开。
银渐层爪子凌空扒拉几下,扒了个空,滚一圈坐起身,就看到应霜被横抱起,小腿在程严臂弯垂荡着。
应霜迷迷糊糊恢复一点意识,嫌客厅灯光刺眼,下意识把头偏向程严胸口,“关灯。”
程严知她不是真正苏醒,快步进入幽黑的卧室,“已经关了。”
应霜满意了。
程严把应霜轻轻放入被窝。应霜脑袋刚沾到枕头,皱眉喊“疼”。程严一紧张,以为脑袋有伤,正要去检查,应霜右脚伸到被子外面。
程严松了一口气。
卧室并非全然黑暗,借助客厅灯光,隐约可辨出人影轮廓。
程严望着应霜,突然有点不高兴。一个男人待在她房间,竟睡那么沉,一点戒心都没有。
“应霜,知道我是谁吗?”
无人回应。
程严自嘲地笑笑。他真正想问的是:应霜,刚才我抱你,你的回应顺从而依赖,好像很熟悉这样的怀抱。你知道刚才抱你的人是谁吗?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姓程,还是姓郑?
程严过目不忘,他看到过很多次,那个打电话给应霜的男人,姓郑,叫郑则巍。
应霜沉浸在睡梦中浑然不觉。
梦里,她被迫坐在一间漆黑的小屋子里,桌前闹钟正倒计时,前方PPT投影轮番演播房源说明,唐秘书逼问她要选哪一套。
程严离开卧室,关房门,听到应霜近乎呓语的梦话:
“都不要,我不想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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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在酒店用完早午餐,程严和应霜回陵州。
越野车途径跨江大桥,望出去,天空中大块大块浓厚的云,离江面咫尺距离,远远望去,水和天连成一片。
程严说,这些云代表台风将至。
应霜手机镜头对准其中一朵,按下几张照片,问:“九月份还有台风?”
程严见怪不怪:“秋台风,每年都会吹来一两个。”
回到静园路,防汛指挥部门正在指导沿街商户准备沙袋和挡板,做抗台准备。那些商户,听在耳里,转头便忘,把沙包摆在店门口当摆设。
年年有秋台,年年堆沙袋。预警一天发三回,到最后,台风要么登陆浙江沿海城市,要么直击明市,等刮到陵州,风力减弱一大半,顶多带来些雨水,本地人都不当回事。
汽车停在静园路36号门前的道路边。
程严扶应霜进家门,送银渐层回猫窝,最后把汽车开回店里。
谭悦订的车衣到货了,店员正在贴车衣。
程严一把将车倒入门前车位,独特的发动机轰鸣引人注目,谭悦双手抱臂,走到越野车旁。
“什么时候从明市回来的?”
“刚到。”程严下了地,随手摔上车门,没急着进店,反而立在车旁,气定神闲掏出烟盒,敲出一支,塞进嘴里。
见谭悦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