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2章

自从那天晚上初步了解到赫曼人的时间规则后，祝暝对此产生了极大的兴趣，连续好几天都在幼儿学习机上寻找相关的资料。

没想到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

赫曼人是极度眷恋母星的外星种族，他们把种族的发源地称之为“王庭”，将一直守护着起源母树的族人尊为“王族”，就连时间的计算都是以母星的星轨运行为参照。

每个流浪的赫曼人都在近乎固执地遵守着母星的潮起潮落、云卷云舒。

撇开那些大篇幅对母星的溢美之辞不谈，祝暝觉得幼儿学习机里提到的“王族”倒是有几分意思，可惜受限于机器的年龄分级设置，她能接触到的资料十分有限。

……这一点暂且先搁置，等以后有机会再深入了解。

祝暝如此想道。

除去学习进展还算顺利外，收容所近期似乎也出现了一些新的变化。

有好几名小孩儿已经年满十二岁，可以接受分化趋势检测。这段时间收容所的气氛明显紧绷起来，不少陌生面孔频繁出入，还提着祝暝不认识的仪器。

与之相对应的，乔伊似乎有些闷闷不乐，经常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望着来来往往的人员出神。

这天，祝暝拿着营养液靠近，递了一支过去。

“谢谢。”

乔伊心不在焉地接过了营养液，随手将它放进了口袋。

祝暝问道：“你心情不好，为什么？”

乔伊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垂下眼帘，盯着脚边的碎石发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小声说道：“我们是女孩儿，就算不用接受分化趋势检测，也会有人愿意领养我们……但是我不喜欢。”

祝暝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说起来，她很早就注意到收容所内的男女比例似乎有些失衡，这里男孩儿的数量远远多于女孩儿，原本以为只是巧合，现在看来好像另有隐情？

乔伊接着说道：“我的祖母和外婆都是Omega男性，虽然我的父亲和母亲都只是Beta，但我八岁那年，检测中心的人说，我很有可能分化为稀有的女性Omega，最不济也是女性Beta。”

祝暝想起来了，乔伊曾经说过她的父母毕业于联邦第二军校，因为都是S级Beta，所以具有一定的选择权。刚好当时前线吃紧，两人双双回到了故乡B621，被分配到了边防军，结婚没几年就生下了乔伊。

然而，意外比明天更快到来。

乔伊九岁那年，她的父母在一场战役中双双失踪，至今生死未卜。

那场战役中，所有失踪和阵亡的军人被官方界定为“必要牺牲”。按照军部惯例，每年会给这些军人的未成年子女发放一笔不菲的抚恤金。

“我宁可待在收容所，”乔伊顿了顿，神色有些难堪，“比起我那些贪心的亲戚，玛吉拉老师至少还可信些。”

似乎是为了顾及到祝暝的语言水平，乔伊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语速很慢，虽然对于祝暝来说仍然有几个不太懂的词语，但不妨碍她听懂了大半，“所以外面女孩子很少？”

乔伊点了点头：“……全联邦女性占总人口的比例好像也就百分之十二？”

祝暝：“好少。”

“确实，”乔伊苦笑道，“要是分化成Beta倒还好，可一旦分化成Omega，我的基因就会被主脑标记，到时候就真的是身不由己了。”

祝暝能理解乔伊的意思。

毕竟也是相处了一个多月的室友，即便乔伊没有明说，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对于机械的喜爱溢于言表。

幼儿学习机上说，所有的Omega都是珍贵的繁衍母体，需要被圈养在温室里，远离尘埃与硝烟。

除非……除非什么来着？见鬼，由于后面都是不认识的词汇，她当时直接给跳过了。

祝暝再次意识到掌握赫曼语的必要性。

几名男孩儿的分化趋势检测结束后，玛吉拉也变得忙碌了起来，具体表现在她经常早出晚归，安排给祝暝的课程也比平时少了许多。

但这并不妨碍祝暝进行自习。

……就是每次她打开幼儿学习机的时候，乔伊都在她身边晃来晃去，像一只不安分的雀鸟。

如果只是一次两次倒也还好，关键是每次都是这样。

祝暝有次委婉地问过乔伊原因，乔伊假装听不懂，顾左右而言他。

直到这天玛吉拉再次早早地离开收容所，那些男孩儿被玛吉拉勒令在房间里学习联邦历史，乔伊总算是愿意和祝暝说实话：“整个收容所就我们两个女孩儿，我不太愿意和那些男孩儿待在一起。”说完后，她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前几天分化趋势检测的那个欧尔你有印象吗？就是所有人中长得又高又壮的那个。”

祝暝很想告诉乔伊，整个收容所里她只认识两个人——一个是玛吉拉，另一个就是你。

无奈不知道怎么用赫曼语表达，祝暝干脆就放弃了这个想法，转而用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注视着乔伊。

“既然你那么好奇，我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乔伊吞吞吐吐道：“我刚来收容所的时候，欧尔总是冷不丁地揪我的马尾，还扯我的衣带。别的男孩儿虽然没怎么惹到我，但他们一直跟在欧尔的屁股后面呦呦呦地起哄。我觉得收容所里的男孩儿都很烦，就一直避着他们。”

祝暝恍然大悟。

——所以现在的情况就是，欧尔说不定快要滚蛋了，然后你就要解放了？

乔伊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颊，语气扭捏道：“玛吉拉老师说你在荒原上流浪了很久，还能独自一人捕杀斑斓野鸡，我当时就觉得你很厉害……至少比我厉害得多。”

祝暝怔愣了下，随即有些哭笑不得。

她本质上是八岁的壳子装着二十六岁的灵魂，即使和乔伊不是同一个智慧种族，那也是实打实多走了十六年的路，心智和阅历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祝暝思考了一会儿，从怀里掏出了穿越前就握在手里的螺丝刀。为了让它能够在野外成为一把利器，她将原本的十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