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第69话 回归
但鬼兵实在太多了,他们不知疲倦,前赴后继的蜂拥而至。傅书墨以半人之身承载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此刻她因为朔漠巫师临时赋予的力量也已经用尽,身躯摇摇欲坠。
无数鬼兵涌上,淹没了她,那只始终跟随在她身后的力士鬼兵一拳轰开它们,将她从中解脱。
范无忆在远处站着,他淡漠的目光始终正对着傅书墨的方向,直至此刻。
的确,无法做到真正袖手旁观,再次抬眼,他已经拥有了实体,没有了无常的官帽,黑色的斗篷将他的脸遮的严严实实,他一步步走上前去,在傅书墨力竭倒下之前,接住了她的身躯。
引魂幡在上空盘旋,他精准锁定控制鬼兵的图腾,一起抹去。
阿缚与书生鬼的力量同傅书墨息息相关,此刻,她小声道:“这么厉害,早怎么不做。”
书生鬼道:“他不能这样的。”正如,他不能做不符合无常身份的很多事。
周遭终于回归平静,原本不可能打得过,自无常出现后便像是一场闹剧。北雍鬼兵的躯体散落各处,百姓的尸体被堆在另一处,失去了图腾的依仗,每一具尸体上都有一丝微弱的妖鬼之力,它们飘荡在此夜空之上,微小汇聚,变得难以忽视,范无忆伸出手,口念法诀,将妖鬼之力尽数回收。
傅书墨在他怀中,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他垂眸看着她的容颜,片刻后,低下头去,嘴对嘴的将妖鬼之力尽数渡给了她。
夜色沉墨,空气干燥,热风卷着浓郁未散的血腥气,扫过残破焦黑的土地,整片天地燥热压抑,令她喘不上气。傅书墨的眼睛慢慢睁开,涣散的意识缓缓回笼。眼睛不由地睁的更大,残星黯淡,她脑海中一片空白。
唇上冰凉的触感是如此熟悉,源源不断的妖鬼之力顺着相贴的唇瓣涌入体内,快速补充了她失去的力量。
远处,阿缚和书生鬼惊讶万分,那力士鬼兵却不依不挠的始终跟在傅书墨五步开外。
他没有神智,对于傅书墨只是本能的臣服。
阿缚捂着眼睛,尴尬万分:“他呆在一旁,在干什么?”
书生鬼摆手:“不知道,别看别看。”
过了会儿又道:“你不觉得我们的力量恢复了一些吗?”
阿缚恨恨的道“好过分,从前给娘娘妖鬼之力,也没有这样式的啊!”
书生鬼闭上眼睛:“别说了,娘娘的事,我们做契鬼的还是少问吧!”
阿缚还是道:“你看看那力士鬼兵。”她简直不忍直视,那力士鬼兵似乎是在好奇,竟然蹲在他们旁边看了起来。
“不是啊,你看他,我们要不要拉走他啊?”
他小心的睁开眼睛,看到那鬼兵的模样,正义感油然而生:“哎,那位,非礼勿视啊!”
……
妖鬼之力充实了她失去的力量,不知过了多久她被放开了。
傅书墨站在尸堆前面,目光沉沉看着眼前一切,魂狱的曾经如此清晰的重现,其中的几张脸明明面目模糊,此刻却同她曾经铭记了无数日夜的面容重叠。
阿缚道:“娘娘,足有一千多人。”
“一千八百六十二。”她突然道。
傅书墨凄然一笑:“原来如此。”
她双膝一弯,跪在了尸堆前面,郑重一叩,继而起身,火把凌空飞出,大火骤起,将那些尸体湮没其中。
“走吧!”她道。
范无忆问道:“那个力士鬼兵?”
她回头看了一眼,对方仍旧表现出对她的服从以及跟随之意。
傅书墨没有回答,只是转头继续向前而去,带着三只鬼。
……
城墙之下,箭雨破风而来,死死钉在前方的土地中,令士兵们和百姓不得向前半步。
守卫的声音和着风传来。
“不得再上前一步。”
赵烨嘶哑着嗓子大喊:“我乃刘将军麾下先锋营赵烨,我们是昨晚从北漠逃出来的,北漠城已被北雍占领,他们以妖术控制鬼兵,休整以后必定会前来攻城,这些都是北漠城中百姓,快开城门,让我等进去。”
城头上不再说话,似乎那守卫去通禀。
片刻后,他重新回来,向下方喊道:“刘将军谋反已被诛灭,你的话无法验证,何况这么多的人,怎能保证里面没有北雍奸细。”
赵烨紧捏双拳,双目通红:“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这些是百姓,是百姓啊!”
无动于衷。
百姓们接连跋涉两天两夜,水米未进,全靠入城求生的意念苦苦硬撑,听闻城门拒不开纳,不少人当即脱力瘫倒。孩童无力啼哭,老者嘴唇干裂泛血,众人仅存的一线生机,就此被死死关上的城门斩断。
这支队伍是最早到达城墙之下的,过了半日,几路队伍便同时聚到此处,然而,聚集面临着城门不会打开,大家陷入无穷无尽的绝望,直至夕阳渐渐沉落。
这是傅书墨到时所看到的景象。
城头的兵士来去巡逻,面对下面已经奄奄一息的民众,没有半分同情。
看到她来,傅演激动的迎了上来。
再看到她身后跟着的那位力士鬼兵,周遭围观百姓脸上的神色瞬间僵住,虽然感念她前夜作为,仍纷纷下意识往后缩去,眼底浮起怯意与忌惮,交头接耳的声响压得极低。
她只是走至队伍的最前,带着三只鬼。
“开城门!”傅书墨喊道。
城墙之上的守兵今日已经面临这般情境无数次,那个叫赵烨的每隔个一段时间,就派人轮流来喊,他到后面已经不再理会,此刻他见突然换了一个人且是一个女子,还是很有耐心的冷笑了一声:“哦,我若不开呢?”
傅书墨已经懒得同他废话,她指了指身后的百姓们,平静的道:“这些人我要保,一个都不能再在我的面前死去了。”
她明明语气平淡,他听起来却觉得每句话都很强硬,令他身为男子的威仪得到了极大的挑战。
“你一小小女子,凭什么呢?”
傅书墨道:“凭我是南秦之人,凭他们是南秦百姓,入我南秦之城池,天经地义。”她的视线落在那兵士的脸上,不知为何,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