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 等待进入网审
那次事件过后,校园里关于田静宜和孙凝的流言蜚语仿佛被一场骤雨冲刷干净,再没人敢在明面或暗处议论半个字。
温故明那一拳,不只是砸在了金涛的脸上,更是砸碎了整个学校对“校霸”的敬畏。
人们终于明白,那个平日里活泼开朗,成绩不优的男生,骨子里竟藏着如此炽烈的血性。
他为朋友出头,不讲道理,只讲情义,那一战,让他成了某种象征——一种不容侵犯的守护者形象。
从此,走廊里再无人敢轻言造谣,连风都似乎变得谨慎了起来。
陈烁是在放学后才听说温故明住院的消息的。他此刻正准备要回家,却听到有同学说温故明住院了,当他听到这个消息时,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后便疯狂往医院方向跑去。
他一路狂奔到医院,气喘吁吁地推开病房门,额头上还挂着汗珠,手里提着一大袋水果、营养品,甚至还有一罐刚出炉的鸡汤,保温壶还冒着热气。
门开的一瞬,他愣住了。
宋今夜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白粥,轻轻吹了吹,用勺子小心地喂进温故明嘴里。
动作娴熟,神情专注,仿佛这不是病房,而是某个寻常的清晨。
温故明闭着眼,微微张嘴,像只被投喂的小鸟,听到门响才睁开眼,看到陈烁,脸上立刻扬起熟悉的笑容,带着几分虚弱却依旧明亮的少年气。
“你怎么来了?”他一边问,一边想撑着坐起来,可动作太急,额头上的伤口猛地一扯,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嘶——”地一声,又重重躺回枕头里,眉头皱成一团。
“别动别动!”陈烁赶紧冲过去,把礼品一股脑放在床头柜上,顺手捏了捏温故明的鼻子,像小时候那样,带着亲昵的调侃:
“你可真是厉害啊,连校霸都敢打,现在全校都传遍了,说你是‘义气之神’。”
温故明哭笑不得,正想反驳,却敏锐地察觉到空气里一丝异样——宋今夜的目光正落在陈烁那只还捏着自己鼻子的手上,眼神沉静,却隐隐透着一丝不悦,像平静湖面下暗涌的水流。
温故明心头一紧,连忙轻咳两声,试图打破这微妙的气氛:
“额……那个……你俩谁去给我洗个苹果?我有点想吃。”
“我去!”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声音干脆利落,眼神对上的一瞬,空气中仿佛擦出火花。下一秒,他们又同时转身,各拿一个苹果,动作快得像抢夺战利品的猫,争先恐后地冲向洗手间。
温故明躺在病床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一脸无语,内心默默吐槽:怎么感觉越看越像两个精神病在抢最后一块面包?我才是病人吧?我才是需要被照顾的那个吧?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扶额,伤口又是一阵刺痛。他索性闭眼,摆摆手:
“算了算了,你俩吃吧,我不吃了。所以……可以出去了吗?让我安静地躺一会儿,行不行?”两人闻言,竟真的乖乖放下苹果,对视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一前一后走出了病房,还顺手带上了门。
温故明终于松了口气,刚想闭眼休息,却忍不住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外看——只见陈烁和宋今夜站在走廊尽头,低声说着什么,陈烁语气认真,手还比划着,而反观宋今夜却静静的站在那里。
等陈烁说完之后,两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宋今夜好像说了一句话,陈硕气不打一处来,扭头透过窗玻璃看向病房里躺在病床上的温故明,温故明猛地闭上眼,假装自己已经睡熟了,等他再睁开眼时,陈烁已经离开了。
温故明望着那扇紧闭着的门,心里忽然空落落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摇摇头,把杂念甩开,只觉眼皮越来越沉,像是被灌了铅,不知不觉便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他感觉有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温柔得像一片落叶飘落。
那触感极轻,却让他心尖一颤,仿佛某种深藏的情绪被悄然唤醒。
他想睁开眼,却困在梦的边缘,只能任由那温柔的触碰在脸上停留片刻,又悄然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醒来,病房里已是一片昏暗,只有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柔和的光。
窗外夜色如墨,星星点点的路灯在远处闪烁。宋今夜不在,病房空荡得有些冷清。
温故明撑起身子,额头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并不妨碍他下床。
他披上外套,轻轻推开病房门,走出住院区。
夜晚的医院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凉风从通风口吹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就在这时,他看见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朝他走来——是宋今夜。
他手里提着一个焖烧杯,另一只手搭着一条折叠整齐的毛毯,步伐沉稳,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拉得修长。
他走近,一眼就看到站在走廊里的温故明,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责备,却藏不住关切:
“怎么出来了?外面凉,伤口还没好,吹风会发炎。”温故明笑了笑,有些心虚:
“我见你不在,就想着出来走走,透透气……结果你倒好,还带了宵夜?”宋今夜没说话,只是把毛毯轻轻披在他肩上,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然后拧开焖烧杯,递到他手里:
“小鸡炖蘑菇,你以前说喜欢。”温故明接过,杯壁还带着余温,热意顺着掌心蔓延到心底。
他小口喝着,一股浓浓的鸡肉味在嘴巴里散开,驱散了夜的寒意。
两人并肩走在回病房的路上,脚步缓慢,谁都没说话,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沉默中流淌。
快到病房时,宋今夜忽然伸出手,轻轻牵住了温故明的手。温故明一怔,下意识想挣脱:
“喂,你干嘛?我又不是走不动。”可宋今夜的手却收得更紧,力气大得不容抗拒,他侧头看了温故明一眼,眼神深邃,声音低沉却坚定:
“别闹,你刚动过手术,别逞强。”
温故明愣住,望着那双在夜色中格外明亮的眼睛,忽然说不出话来。
他不再挣扎,任由那只手将自己的手紧紧包住,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一直暖到心底。
他心想:或许,被牵着走一次,也没什么不好,虽然牵过很多次了。
毕竟,这个人,是宋今夜啊。
而这份悄然滋长的情愫,像夜里的风,无声无息,却已吹进了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俩人回到了病房,温故明刚松了口气,脚步虚浮地朝病床挪去,脑子里只想着赶紧躺下歇会儿。
他手臂微张,正准备整个人摊进柔软的被褥里,可就在身体即将触碰到床铺的刹那,额头上那道被缝合过的伤口猛地一抽,尖锐的刺痛像根细针扎进神经,让他瞬间清醒。
他“嘶”了一声,硬生生刹住动作,双手撑住床沿,小心翼翼地侧身躺下,动作僵硬得像在搬运一件易碎的瓷器。
“哎哟……轻点轻点。”他皱着眉,一边调整姿势一边嘀咕,“这破伤口,连躺都躺不安稳。”
宋今夜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狼狈又倔强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
“你还知道疼啊?之前打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谨慎?”
“那能一样吗?”温故明瞪他一眼,语气却软得没半点杀伤力,“那时候热血上头,哪顾得上疼?现在冷静了,伤口可不就开始报复我了。”
话音未落,手机“叮咚”一声响起,清脆的提示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温故明伸手摸过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是班级群的消息。
班主任发了条通知,字字规整:
2班班主任:[通知从今天开始,正式放国庆假,在国庆期间要注意安全。]
温故明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第一个回复:[收到!]
自己刚发完,紧跟着的是宋今夜的,但是自己不太喜欢这条:[数学作业是把练习册上的解析抄一遍,还有夹在练习册里的试卷,要写第1张到第4张]
[物理作业是把练习册上的知识点抄一遍,老师给我安排的就这些,还希望各位同学,等假期结束,按时交上来作业。]。
他放下手机,长舒一口气:
“终于放假了……感觉像熬完了一个世纪。”
“是啊,”宋今夜端起桌上还温着的汤碗,轻轻吹了口气,“这七天,你哪儿也别想去,老老实实养伤。”
“知道啦,管家婆,我现在不仅要养病,还要写作业,这可比直接要我的命还让我痛苦。”温故明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他此刻真想撒泼打滚,无可奈何,额头上的伤总是在提醒他不要冒这个险,如果想冒就要承受额头带来的痛苦。
“已经很少了,原本是比这个还多的,当初我向老师求了一下,老师才答应减少的。”宋今夜正在给温故明盛汤,把盛好的汤递给他。
温故明撇嘴,却还是乖乖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汤是宋今夜亲手熬的,鸡汤炖得金黄透亮,姜片和枸杞沉浮其中,香气氤氲在病房里,暖得让人心里发软。
他一边喝,一边偷偷抬眼瞧宋今夜——对方正低头整理床头的药盒,眉眼安静,侧脸在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就在这时,病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
两人同时抬头,动作整齐得像排练过无数遍。
门口站着陈莹芳,手里提着一个银白色的焖烧杯,身后还跟着温照腾,手里也拎着个袋子,一脸“我是来干啥的?”的茫然表情。
陈莹芳一进门,目光扫过病房,先是落在温故明手中的碗上——那碗鸡汤,热气腾腾,明显刚盛不久。
她又看向宋今夜,对方手里还握着汤勺,袖口沾了点油渍,发尾微湿,显然是刚从厨房赶来的模样。
她的眼神顿了顿,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把手中的焖烧杯塞进温照腾怀里。温照腾一愣:
“啊?不是……这不给儿子带的吗?”陈莹芳白了他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你看不出来?有人已经抢先一步了。”温照腾这才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温故明正捧着碗喝汤,宋今夜坐在床边,两人之间的气氛安静又自然,像一幅早已习惯的日常画卷。
他这才恍然大悟,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
“哦——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转身退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到走廊尽头,确认病房里听不见说话声了,温照腾才压低声音,一脸骄傲地说:
“今夜给故明熬了鸡汤,真是个细心的孩子。你看这汤色,这香味,比我当年追你时还用心啊!”
“啪!”一记清脆的巴掌落在他背上,力道不小,打得他一个趔趄。
“你懂什么就乱说!”陈莹芳瞪他,“还当年追我?你那时候连顿像样的饭都不会做,人家今夜这才叫贴心。”
温照腾揉着背,委屈巴巴:
“那……那我也不是现在会做了吗?”陈莹芳没理他,望着病房的方向,眼神温柔:
“不过……确实细心。要是咱儿子是个女孩子,我立马就把户口本拿出来,直接把今夜娶进门。”
温照腾一听,眼睛都亮了:
“真的?那……那这鸡汤……我能喝吗?反正是双份的,儿子那边已经有人照顾了,咱也不能浪费不是?”他小心翼翼地举起手中的焖烧杯,像在讨要糖果的孩子,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莹芳瞥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喝吧喝吧,留着也是浪费。”温照腾立刻眉开眼笑,迫不及待地打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
“香!真香!这孩子,以后必须当咱家常客!”说着,他忽然伸手,轻轻拉住了陈莹芳的手。
陈莹芳浑身一僵,猛地转头看他,脸颊瞬间泛起红晕:
“你干嘛呀?都老夫老妻了,还整这出?”温照腾却不松手,反而握得更紧,声音低沉又温柔:
“怎么?拉个手还害羞了?当年你可是追着我跑了一整条街的。”
陈莹芳“噗嗤”笑出声,轻轻捶了他一下,却没挣开,任由他牵着,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走廊上,背影在灯光下渐渐拉长,像一对走过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