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吃瓜的第五十九天
医院的大夫来得很快,穿着常服进来,五名大夫各带了一个护士。
能从繁忙的医院抠出这么多人来,很明显四爷出钱了,也出权了。
护士们一进来就让人将所有人赶出去,然后给这个简易的手术室消毒,外面的人也是如此,要进入产房都得消毒,换上消毒过的衣服才能进去。
这下好了,连接生姥姥都进不得了,一群人又赶紧洗澡换衣服,衣服还是高温蒸过的。
至于热水什么的暂时不用端进去,说什么进进出出会污染了手术室。
反正能进去的都进去了,门一关隔上了外面人的视线。
四爷看着关闭的门,心中不由七上八下。
门内安静无声,有时候太过安静会让人胡思乱想。
……
婧意很惊慌,其实她现在还好,不算很难受,肚子是有点疼,更像是生理期来时的隐隐作痛,也不是不能忍受。
身上的疼痛可以忍受,可这些无处不在的目光实在是让人难受。
然后她在一群陌生人的注视下,开始紧张了,这一紧张,肚子好像更难受了。
“妈,让她们出去,这里用不上这么多人。”
康夫人没有听她的,屋里除了她,不是大夫就是接生姥姥,还有大夫带来的护士,以及女儿身边的人。
有哪个能赶出去的?
反正那个最该出去的已经赶出门了。
婧意见她妈不理会,她又开始找茬,“那就全套上白大褂带上口罩和帽子。”
不能怪她找茬,她现在又疼又紧张,只能找些事转移注意力。
再说她提出的要求又不是很难。
很快有人跑去通知了外面。
四爷一听是婧意的要求,捂着额头摆手,同意了。
不过不是白大褂,到底是有些忌讳,改成了浅蓝色的绸布,做成罩衣倒是简单,因为催得急,只是裁剪一番,缝制了系带,连边都没有锁,便丢进蒸笼蒸了一刻钟,再烘干送进屋里。
穿着一模一样的衣服,头上用蓝布缠好了头发,戴上口罩后,她恍惚觉得自己是在医院看医生,紧张感才减轻。
然后阵痛袭来。
很疼!
很累。
这是婧意对这次生产做出的总结。
从上午发动,到傍晚生产,跨越的时间太长了,等她孩子生下来,她已经毫无力气,孩子被抱到她面前,小小一只,还没她养的那只京巴大,嗓门倒是挺响。
在哭声中她困顿睡过去,恍惚中听见谁在跟外面报喜。
……
“恭喜贝勒爷,贺喜贝勒爷,是位阿哥!”
“好!有赏!”
男人大为惊喜,实际上在听见屋里传出响亮的哭声,他就已经来到门口等着门开了。
多么嘹亮的哭声。
昭示着新生儿的诞生。
傍晚霞光铺满天际,他的五阿哥降生在这个秋日。
小小的襁褓被塞进怀里,男人整个人都僵住了,再看将孩子塞给他的康夫人,男人又低头看看孩子,手臂僵硬不敢移动。
他没有说什么不能抱子之类的话,他低头看看怀中,小小一只,刚出生还带着一股子腥气,脸更是红通通的像个皱巴巴的老头。
可是,这是他的儿子。
小小的婴孩似乎被亮光刺到,哪怕没有睁开眼,小嘴动了动,跟着是刺耳的嚎哭声。
“啊~啊~”
男人整个人僵住,有些慌张,“怎么了,是饿了吗?”
他不敢动,任谁都能看出他身体的僵硬。
康夫人赶紧抱走了孩子。
孩子一抱走,四爷整个人松了下来,双手垂在身边。
见小儿还在哭闹,不由生出了担心。
“快,大夫,快看看他怎么还在哭?”
孩子又被抱回了房间,而此刻房间里已经被清扫干净,过了一会儿孩儿啼哭声停下后,等在外面的男人才松了口气。
跟着不少东西被清理了出来,还有一块血肉模糊的东西被端出来。
“爷,大夫问胎衣怎么处理。”
四爷避开脸,“按照旧例来。”
张嬷嬷立刻去办了,这大半年来她无端苍老了不少,尽管如此,平日里严肃的她此刻也变得喜气洋洋。
几名大夫留下了一个,其他带着护士拿着赏赐满脸喜气的离开。
接生姥姥也一样,哪怕没帮上什么忙,可贝勒爷实在是大方,她们身上的绸布归她们了不说,每人还得了十两银子赏赐,除了这些还各有两匹布,一些点心。
府里的下人也开心,木香小院的人多发三个月的月例,府里其他人也多发一个月,整个贝勒府立刻跟过年一样,下人们每个人都喜气洋洋。
放炮,挂弓箭。
门被推开,四爷走了进去又带上了门。
他先前回前院清理了一番,换了一身衣服过来。
婧意已经被搬到了正屋内,用被子裹得不透风后搬过来的。
可能是太累了,那般大的动静都没有吵醒她。
可见是真累了。
屋里的丫鬟候在床边,时刻关注床上的动静。
他走过来,丫鬟屈身行礼,他挥挥手,丫鬟们退到一旁去,也没有离太远。
他站在床前,垂头看着,刚做了母亲的陈氏在熟睡,脸上挂着掩盖不住的疲惫,眉头也是皱着的,没了往日里的活泼和好动。
更没有了嘈杂的心声。
他的儿子,刚降生的五阿哥被裹在襁褓里,挨着母亲熟睡。
陈氏脸已经够小了,可孩子更小,不比他的靴大上多少。
母子二人睡得很香,他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过了好长一会儿才转身往外走。
临走前吩咐人要照顾好母子俩。
婧意睡得很香,直到感觉身下有什么被拉扯才醒过来。
醒来后,才知道是她妈给她换垫被。
婧意微微抬身,随即发出吃痛声,身下被缝过,她忍着痛等身下的垫被被取走并换上干净的,她才喘着气看向旁边。
孩子不在这。
“妈,我生了啥?”
康夫人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将脏掉的小被子递给丫鬟。
“小阿哥被抱去给奶娘喂奶了,一个时辰就得喂一次。”
关键是非常能哭。
幸好女儿睡得死没有被吵醒。
婧意打了个哈欠,只觉得眼睛快睁不开了。
“妈,我再睡一会儿。”
“等等,既然醒了就吃点再睡。”
她走去桌前端了一碗红糖水荷包蛋过来,拿着汤匙准备喂她。
婧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