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牵扯太过
岳玎因为那碗鱼汤睡了一个安稳觉,缩在被子里面的时候,别提有多舒服了。
“小岳,小岳......”
岳玎咂巴嘴唇,她今天休息的,昨晚也和大家说过了,谁会这么讨厌来骚扰她!
“禁声!”
一只冰凉的手摸在她的脸上,“醒醒,小岳。”
岳玎睁开眼睛,看到了姐姐的脸,姐姐双目微红,像是刚哭过,语气里也带着哭腔,这下岳玎睡意全无,直接起身:“姐姐,你怎么来了。”
自从姐姐成婚之后,她们两个还没见过,只是托人带过话。
“是不是李石尔欺负你!”岳玎声音都还是哑的就要跳下床,“没关系姐姐,我去......”
岳万林按住岳玎,坐在床边,眼睛里面又沁出了泪水,“不是的,小岳,我有别的事情要和你讲。”
岳玎定定地看着姐姐,不明白是什么样的重要事情会让姐姐如此伤心难过。
“姐姐你别哭,慢慢讲。”
岳晚临看着岳玎,心中无限悲伤,深呼吸一口气,她握住岳玎的双手,一字一句的讲:“曲桥死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醒,岳玎的每一个反应都被无限放慢,为首的就是她已经听不清楚姐姐的声音。
曲桥是岳玎在新兵营里接触比较多的一个朋友,至少岳玎是这样想的,虽然对方冷冰冰的不爱搭理她。
“他...是怎么死的。”
那个焦黄瘦弱,脸上有零星雀斑像是被太阳硬晒出来的,说话结巴的人死了?
记得曲桥也是报名虎啸营的,只是在第一关就被刷下来,因为他实在太瘦,比岳玎还要瘦弱些。
岳晚临:“是在外务出巡的时候被山匪截杀,同行的人也有伤亡,这件事情闹得有些大。”
岳玎麻木的点点头,然后眼神空洞的垂在被子上,落在那一方绿色的绸缎上。
“那姐姐是为曲桥哭的?”这些天的生死让岳玎不会那么害怕,整个人也很冷静,因为安知他今日不是她之明日。
而且姐姐在军营里这么久不应该还这么......感性才对。
“是也不是。”岳晚临吐出一口气:“曲桥是女子,你可知道。”
这话讲得有些快,但是岳玎听的无比清楚。
岳玎震惊的抬头,心中有一处被彻底触及,像是复苏又像是枯萎,后知后觉的诡异感像潮水袭来。
初来西北的时候,岳玎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想着世间之大绝对不止她一个女子来从军。在新兵营的时候,岳玎就放弃了这个念头,认为这么“离经叛道”的就她一个。
如今告诉她真的有这么一个人存在,一直以女子身份藏于其中,她们于不同的理由站在这一片土地上共同努力,可现在那人死了。
见岳玎呆状,岳晚临就知道她承受不住:“就在我知晓你来的西北的时候,次日她就求助上门,求我帮她。”
女子想要伪装成男子,而且还是在军营这种地方,没有人帮助当真是难。
所以岳晚临愿意帮助她,哪怕是被发现会有连坐,哪怕她要放弃刚刚安定下来的地方,重新做个游医。
若说理由,那就是她有个一样困境的妹妹,又或者说她也是女子。
岳玎的泪悄然滑落,岳晚临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连你也没有告诉,一直瞒到现在。”
“如今告诉你,是因为把曲桥尸身运回来的人,发现她是女子。”
岳晚临有些哽咽,“如今军中正在彻查这件事情,不知道会不会闹到虎啸营这里。”
“小玎,你走吧。”岳晚临说,“我这有假死药,可以骗过他们。”
岳玎泪水一颗接着一颗,良久只是木讷地摇摇头,岳晚临急了,声音也不受控制地大了起来:
“小玎,你醒醒吧!他们发现你是女子五十军棍是你能熬下来的吗?就算撑过这五十军棍,他们也不会留一女子在这里。”
“所有的表象全都是基于你是男子,若是被发现,他们还会和你讲兄弟意气?!既然如此不如早些走。”
岳晚临急得不行:“有曲桥这一个例子还不够吗?”
“新兵营里有多少人为她悲伤,又有多少人在议论她。”
“姐姐,我想去看看她。”
岳玎回过神披上衣服就要下床。
“她已经入土为安了。”
曲桥的尸身没有人认领,她身上的秘密也无人知晓。
“小玎。”见岳玎起身,岳晚临拦住她,岳玎却穿上鞋,嘱咐道:“姐姐,别跟着我,让我静静。”
岳晚临到底没有追上去,她能感觉得到,岳玎长大了,更成熟了。
平日里岳玎是最注重穿衣的,如今胡乱在身上塞了衣服,就游荡在外面。
岳玎走的匆忙,却还是听到了议论的声音,他们在讨论曲桥,说她是如何躲过搜查,说她有何苦衷,到这里岳玎都没抬眼,直到有人说她给家里蒙羞,导致尸身无人认领时,岳玎忍不住了。
“你胡说什么!战友被残害你就在这里说风凉话?她是男是女,她是个人,你们到底在非议什么!”
看着反常的岳玎,那人不以为意,“女子参军还不让说了,再说了什么叫风凉话,来日剿匪我不去啊,还是怎么着?”
“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岳玎上前一步,那人也走来,“你吼什么吼,我说你们新来的一批人都有毛病是吧!前日那个......”
面前人想拿那日邹缇的话来讽刺,只可惜当事人就在眼前,他只能闭嘴。
“我问你,是不是不知道什么叫尊重,给曲桥道歉。”岳玎不肯退让,语气掷地有声。
“我不,我说你激动个什么劲,不会你也是个女的吧?”那人笑着说,他压根没这么觉得,只是想气一气岳玎。
毕竟他认为,女的怎么可能考进虎啸营呢?女子若是能进虎啸营,那他们岂不是成了笑话。
岳玎好想告诉她自己就是女子,但......
“是女子,又当如何?”邹缇快步走过时神情冷冽,“说啊,怎么不说话了?”
“岳丈说的没错,你就是不懂得尊重,战友牺牲你在这里非议什么呢?”
“黎国不准女子参军,曲桥......”
邹缇一步一步上前,气势逼人,表情随意:“嗯,是不准,所以呢?然后呢?你想说什么......”
“这件事情自然有人会处理,轮不着你们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