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大婚
二人出了地宫,回到清华殿,姬灵水踌躇地跟在黎长微身后,忽而问他:“神君,其实……我来的时候衣袖里有一片小叶子,你见过吗?”
黎长微:“没有。”
“好吧,”姬灵水抿抿唇,“如果我离开后神君有看到他,能不能……”
“勿得寸进尺。”黎长微边说话,边从腰带上卸下一枚玉佩,递给姬灵水,“这是我的贴身之物,许多人都见过,去的路上或许能庇护你几分。”
“原来神君不跟我一起走吗?”姬灵水见他握着玉佩的手向她伸过来,下意识地展开双臂露出腰带,伸了一会儿才惊觉眼前的人是黎长微,不是桑桑。于是收回手要去接,黎长微却已俯身将玉佩上的玄色绳结穿过她的腰带。
姬灵水身子僵硬,微微往后仰了仰,斟酌道:“神君忽然对我这么好,我还有些惶恐。”
黎长微把玉佩系好后起身:“你最好在神威山日夜祈祷我不会后悔。”
“此程山高路远,我还有要务在身,不便同行。我会传讯给神威山,你只管随玉佩指引而去即可。”
姬灵水重重点头。
“神君的恩情,灵水永生都不会忘却。”
那可是神威山,要是南羲子也能大发慈悲收她入门,赐她不死金身的话,她就能在六界横着走了。
姬灵水都不知道怎么感谢黎长微才好,从前她那般编排他,没想到他真有一颗仁慈之心,对天下所有人都如此悲悯,连对她也不例外。
她决定以后多说黎长微的好话,给他积德。
姬灵水出了清华殿,立在殿门口,回头望向殿内,黎长微像她来时那样,端坐在桌案前,沉静地在卷轴上落笔。
她转过身,预备继续朝前走,一道强光骤然倾洒下来,姬灵水抬起手臂去遮住那光线,猝不及防在风的喧嚣声中窥见了一驾粉白色的车辇。
而后一道人影闪在她身前,左手被人紧紧攥住,整个人就要被拉过去。
姬灵水轻呼了一声,那只挡在眼睛前面的手臂也猝然被人拽下来,原是黎长微不知何时出了殿,神色庄重地凝着要带走姬灵水的人,一只手握着她不肯放松。
姬灵水面上有片刻的愕然,随后才不情不愿地唤了声哥哥。
姬烬水微微扬起下巴,露出一个带着邪气的笑:“神君这是?”
“此话该吾问你。”黎长微沉声。
姬灵水夹在中间并不好受,她猜测关于她堕魔的事情应当已传到了姬烬水耳朵里,不然他不会大张旗鼓来清华殿找黎长微。
可惜他来得太晚了,他们已商量好了对策,姬烬水这一闹,恐怕事情会愈发不可收拾。
姬灵水好声好气对姬烬水道:“哥哥,有话好好说,神君不是不讲道理……”
“我没办法好好说。”姬烬水压抑着怒气,转而凝向黎长微,“神君不由分说就带走我的人,可有问过我的意见?”
“再者此事尚未定论,又是谁准许神君私自扣人审查?”
姬灵水让他别说了,急急辩解:“不是你想的那样,神君已经准备放过我了,只要我出去躲一段时日,日后就不会有人再说什么,哥哥不要这样与神君说话好么。”
姬烬水微眯双眼,讽道:“为何要躲?我看谁会动你。”
“烬水君好大的口气。”黎长微幽幽道,“如今屺阴已归魔界主位,听说他在追随灵水君之前,本是烬水君的属下。吾很想知道,你预备如何应对?”
“不劳神君费心,清者自清,我与灵儿无愧于六界,无愧于天帝。”姬烬水眼底燃起赤色火焰,衣袂间尽是翻飞的火红色,“今日我要带走她。”
他转而看向姬灵水:“你要躲去何处?他跟你承诺了什么?是打算躲一阵子,还是一辈子?”
“小时候父君是如何教你的?”
“做错的事要认,没做错的为何要听他人言语?若你长大了不需依靠哥哥,我会随你,但若是背着我去找别人庇护,我决不应允。”
姬灵水望向他眼底,难得沉默。
父君是说过这样的话,可她那样肆意活过一回,结局是死了。
所以她本已决定这一世做个贪生怕死的鼠辈。
但这确实……不太好。
她利用屺阴是有错,但她绝对没有想过背叛仙界与天界,要帮着魔界卷土重来。
黎长微闻言反而一笑。
“不如让灵水君自己选好了。”
他松开姬灵水的手,思索着开口:“没想到虽并非亲生,二位的兄妹情也如此深厚。”
“可本君怎么记得舍妹曾言,灵水君是与蓬於决裂之后,才自立门户的。”
没想到黎无双连这些糗事都告诉了黎长微,姬灵水叹了口气:“神君见笑了,我……”
“不错。”姬烬水一把将姬灵水拉到自己身侧,“灵儿不是我的妹妹,从前不是,以后亦不会是。”
姬灵水喉咙一哽,想到敖亦之前说的话。
哎,算了。不认就不认,反正她也不想认这个哥哥。
“有的事,六百年前就应昭告天下,不过现在办也不迟。”姬烬水指尖轻擦出一簇火苗,一封鎏金红纸飘到黎长微目前。
姬灵水心剧烈地跳动起来。
下一瞬只听姬烬水在她身边道:“近日魔界余党猖獗,众君忙碌,本不该这时候提,但我实在不想再等。”
“十日后我与灵儿大婚,于蓬於略备薄酒,神君若有空,务必赏脸。”
姬灵水腾地看向姬烬水,一口气堵在心口:“你疯了?”
“我没疯,还清醒得很。”姬烬水转过头,对她笑笑,“看到那个白玉车辇了么,是来接新娘的。”
姬灵水咬着下唇,拳头捏得紧紧的,忍住一拳打到他脸上的冲动。
“……”黎长微面色有些微的裂痕,很快,他回过神,“烬水君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他并无跟姬烬水争个高下的意思,也没想到姬烬水会做到这个地步。
姬烬水却道:“神君多虑了。”
“我方才已经说了,这是六百年前就该做的事。碰巧今日被神君赶上,也算是缘分,若神君肯屈尊前来主婚,灵儿一定会欢喜。”
姬灵水已伸手狠狠掐向姬烬水腰间的软肉,姬烬水不动声色,用手包裹住她的手,反握在掌心。
黎长微垂眉:“或许——”
“或许神君要事在身不得空闲,那真是太可惜了。”姬烬水冲姬灵水笑笑,“我们回蓬於。”
说罢姬烬水揽着她向车轿行去,一边弯身靠在她耳边,用只有二人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