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项链

短册街后山的风在此刻被撕扯成了尖利的悲鸣。

高塔残垣之上，羽谷辰绚的双膝深深压进碎石泥缝里。小姑娘没有去看扑向兜的鸣人，山野猎户的直觉在脑海里疯狂尖叫——父亲说过，猛兽扑食时，旁边若还卧着一头伺机而动的大虫，这一箭就绝不能奔着野兔去。

辰绚双臂上的滑轮组发出一阵酸涩刺耳的机括绞紧声，铁木长弓被拉至极限的圆弧。她将腰间最后两张墨迹未干的“四方闭锁符”粗暴地裹死在箭尾凹槽处，左臂沉稳如铸铁，锋利的无锋穿甲箭尖骤然下压，死死钉在大蛇丸落足的断裂石梁根部！那是一块风化了上百年的悬空花岗岩基座，下面正是废墟地下蓄水暗渠的拱顶。

“雨生大叔教过我……借力打力！”

崩——！！

弓弦震颤的爆鸣撕裂空气。暗哑的乌光裹挟着灼热的赤红尾焰，如奔雷般贯入花岗岩的天然裂缝！

轰隆隆——！！

重矢内部压缩的高热阻尼与闭锁符文在撞击的千分之一瞬同时炸开。恐怖的穿透力没有向上散发，反而顺着岩石纹理疯狂向地底蔓延，整座悬空的古石梁自内部彻底粉碎爆开！大蛇丸落足的半截山体轰然塌陷，数万斤巨石伴随着泥沙如瀑布般砸向废弃暗渠，大蛇丸下半身刚刚催生出的四条剧毒巨蟒当场被滚落的千钧巨岩砸得血肉横飞，生生被埋入深坑之中！

“混账小鬼！！”大蛇丸沙哑刺耳的怒嘶自坍塌烟尘中爆发，身形在乱石翻滚中不得不强行扭转身躯向后腾跃避险。

这一瞬间的塌陷，为行动迟缓的自来也撕扯出了整整两息的生机。白发豪杰眼疾手快，双膝狠狠砸地，将经络深处强行凝聚的烈性查克拉全数喷吐而出：“火遁·大炎弹！！”

炽烈的金色火海顺着滚落的巨石横扫而过，将追击的残余蛇潮烧成了焦炭！

而就在山石崩落的震天巨响中，另一侧的平地上，蔚蓝色的螺旋风暴已然降临到了极致！

“接招吧——！！”

鸣人左肩的伤口崩裂，鲜血如注，但少年死扣着兜手腕的五指没有松开半厘。少年的影分身在狂暴的气流中被风压生生撕碎化作白烟，然而鸣人本体的右手已然将那团纯粹至极的急速自旋球体，结结实实、不偏不倚地按在了药师兜的腹部中央！

“什么……？！这种查克拉的密度——”

兜脸上的从容在触碰蓝光的刹那彻底粉碎。青年镜片后的双眸暴突而出，血丝密布。即便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本能地调动全身查克拉聚于腹部经络防御，但螺旋丸那毫无规则、顺逆交错的狂暴撕扯力，依然像一柄飞速旋转的精钢钻头，将他的衣服、皮肉与深层肌肉层层绞碎！

滋滋滋——轰！！

螺旋丸在高密度压缩后的极限释放，化作一声沉闷到了极点的轰鸣！狂暴的气浪呈环状横扫开来，将四周十步之内的泥石地皮生生刮去了一层！

药师兜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倒飞出整整二十余丈，接连撞碎了三堵半尺厚的断墙，最后深深陷在一处风化的岩壁之中！青年大口大口地呕出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殷红鲜血，腹部的衣衫尽碎，皮肤表面留下一道可怖的深紫螺旋淤痕，整条中枢神经与查克拉脉络在剧烈震荡下彻底瘫痪，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量都被彻底剥夺。

鸣人脱力地半跪在泥地里，右手的绷带化作焦灰随风散去，掌心的皮肉模糊一片。少年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冷汗混着泥污滑落，但他缓缓抬起头，那双纯澈坚毅的蓝眼睛越过弥漫的尘烟，死死钉在前方满脸呆滞的纲手身上。

“纲手婆婆……你看清楚了吗……”鸣人费力地扯动嘴角，露出染血的白牙，声音沙哑微弱，却带着震彻山林的决绝，“火影的名号……不是笑话！我绝对不会死……这项链……我赢定了！！”

话音未落，少年的身躯终于支撑不住沉重的负荷，眼前一黑，噗通一声栽倒在冰凉的泥水之中，呼吸细微得近乎不可闻。

“鸣人君！！”静音捂着被割伤的腿腕，拖着身子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少年，眼泪如断线珍珠般涌出，“心脉受损……查克拉几乎干涸了！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纲手跪倒在血泊之中。女人的视线定格在鸣人胸前微微起伏的起伏处，又掠过少年那张沾满鲜血却带着倔强微笑的面孔。

‘大姐，等我当上了火影，全村的人就由我来守护！’绳树十二岁时的灿烂大笑在耳边震响。

‘纲手，为了不再让村里的孩子们无辜流血，我一定要坐上那个位子。’加藤断临行前温柔坚定的眼眸在眼前重叠。

那些被鲜血浸透了整整三十年的恐惧、绝望与自我放逐的梦魇，在此刻被眼前这个倒下的金发少年用一记毫不退缩的螺旋丸，硬生生砸开了一道耀眼的天光！

“绳树……断……”

纲手低低地呢喃着，原本因极度恐惧而剧烈痉挛的双臂慢慢平复了下来。她看着自己掌心染上的鲜红血污，茶褐色的美眸中不再有浑浊的颤抖，那些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千手一族源自血脉深处的炽烈与傲岸。

“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笨蛋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