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第 9 章

三个月，一季度，正好够她把春茶推出去，让族长乃至全族的人看到她的价值。

只要有足够的价值，她就不怕李桂香两夫妻乱给她说亲，到时候那些得了实处的人，怕是比她还不乐意她嫁人。

成败在此一举，是以林念安暂时顾不得跟张家谈生意，只一门心思在第一批茶叶上。第一批推出的茶叶，是否足够惊艳，直接关系到她的未来。是以，第一批茶叶除了采摘环节，其余环节林念安都亲自动手。

她只知道做茶过程，没亲自动过手。

好在她继承了原主的制茶手艺，那是阿嬷手把手教出来的。

阿嬷常说：茶叶也是有脾气的，你得顺着它，不能拧。

原主还没完全领悟透何为茶的脾气，却牢记每个关键要点。

晒青时间不宜过长，需要随时观察茶叶的情况，晒到茶叶边缘微微发软，青草气散去大半，便可以。

做青是最核心的步骤，需摇青和凉青交替进行。摇青的功夫，全在手腕。用阿嬷的话说就是：手腕用力，轻轻抖，让叶子在竹筛里走圆。走起来，叶子碰叶子，叶缘才会红。

脑中回想着阿嬷说的诀窍，林念安慢慢抖动手腕，让茶青轻轻在筛里转起来。开始不得窍门，她的速度很慢，逐渐掌握节奏后，便逐渐加快速度，叶片相互摩擦的声音，听着像春蚕在啃桑叶。

她把握不好摇多久，就停下来闻。

摇三圈，停下来闻。不够，再摇两圈，再停下来，闻味道……如此慢慢尝试，直到闻到茶叶散发出青苹果香，才放下筛子，让叶子静置，这一步是让叶子内部的水分重新分布，让香气转化。

第二次摇青，青苹果的味道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花香，初闻像栀子花香，再闻像兰花香。味道极淡，要凑近了闻，才能闻到。

凉青后，第三次摇青，花香味更浓了，茶青从鲜绿变成黄绿，叶边开始泛红。

林念安牢记阿嬷说过的：三次摇青是底子，好茶要摇五到七次，具体几次，看茶叶说话。

她不知道是自己手腕力度不够，还是这茶叶就该摇七遍。

总之，她摇到第七遍，才摇出阿嬷说的‘绿叶红镶边’的效果。

此时，凑近闻，香气不再是单一的兰花香，而是花果交织，浓郁悠长。

林念安放下筛子，大大松了口气。

顾不得时间，林念安继续接下来的步骤：杀青。

灶膛里的火一直烧着，清掉铁锅里的水，待铁锅烧得发白，林念安将做好青的茶叶，倒进锅里，浓郁的茶香扑鼻而来，她两手化成锅铲，飞快地翻、抖、扬锅里的茶叶。

原主自小就跟在阿嬷身边学做茶，早就练出一双铁砂掌，这动作对她来说并不难。就是高温让她浑身上下都冒着汗，然则林念安所有注意力都在茶叶上，用心感受着茶青的软度，待感觉差不多了，迅速出锅。

摊凉，揉捻。

揉捻到位，叶片卷曲成条，做出来的茶叶卖相就好。是以，林念安不厌其烦地一圈一圈地揉捻着茶叶。

待全部揉完，窗外的鸡啼都有五声了。

林念安这才察觉，自己竟忙碌了一整夜。

退出灶膛里未烧完的柴，在木炭上铺上一层木灰，只留一点热度，林念安慢慢将揉好的茶，薄薄摊在锅里，慢慢烘焙。

一边烘，一边翻，确保受热均匀。

当锅里的味道，闻起来不再是张扬的花香，林念安就铲出茶叶，摊在竹匾上。

一粒粒乌润紧结的茶叶，表面蒙着一层细细的白毫，卖相相当好。

捏起一粒放进嘴里咀嚼，初入口的苦涩化开后，回甘慢慢从舌根漫上来，满口生津，“成了。”

这一刻，通宵忙了一晚上的疲惫感，席卷而来，林念安很想找到地方躺下来，好好睡上一觉。但族长的苦口婆心，以及林巧儿的全然信任，让她不敢停歇。

她站起身，揉了揉疼得失去知觉的腰，伸了伸腰。

就开始用她事先准备好的牛皮纸，一小包一小包地将茶叶装好，而后又用她自己用陶土做的印章，在一包包封好的茶叶上盖章。

待她忙完所有的事情，天已经大亮。

顾不得其他，林念安抓起两包茶叶就出了房门。

她要让族长做第一个试喝的人。

天井里已经有很多人，有打水煮饭的妇人，有洗衣服的，也有早起的追鸡撵鸭的小孩子，充满烟火气息的生活。

都是沾亲带故的，又住在同一栋土楼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见面总免不了聊上一两句，林念安是个例外。被父母赶回来后，这些人总喜欢说一次刺耳的话，原主有意回避他们。这些天因为茶叶的缘故，楼里的人看见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