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 秘密和谈

北海的悄然转向，如同在暗流汹涌的海底投入了一颗深水炸弹，其引发的连锁反应远比陈跃预想的还要迅速和剧烈。仅仅三天后，监理司外围的警戒法阵便传来一阵极其隐晦的波动，并非攻击，而是一种带着特定韵律的、小心翼翼的叩击。

负责值守的剑修后裔工程师立刻将情况上报。陈跃、玄圭和敖猛齐聚控制室，水晶面板上显现出法阵边缘的影像——一个身披暗蓝色斗篷，将全身笼罩得严严实实的身影，正安静地悬浮在那里，手中持着一枚散发着微弱西海特有“潮汐纹”的玉符。

“西海的人？”敖猛浓眉一拧，周身煞气隐隐升腾，“来得倒快！是想替北海探听虚实，还是敖钦那老泥鳅又想耍什么花样？”

玄圭却抚须沉吟：“观其气息收敛，姿态放得极低，不似兴师问罪，倒像是…秘密来访。”

陈跃目光微闪，北海能源贸易的消息看来已经泄露，或者说，西海龙王敖钦的耳目比他想象的更为灵通。这既是风险，也是机会。“请他进来，直接带到偏厅。敖猛统领，你带人守在厅外，没有我的信号，任何人不得靠近。玄圭先生，劳你与我一同会会这位西海来客。”

偏厅设在监理司主体建筑的一角，由原本废弃的珊瑚礁洞穴改造而成，陈设简单，只有几张贝雕座椅和一张巨大的砗磲桌面，四周墙壁镶嵌着散发柔和白光的夜明珠，将室内映照得一片通明，也杜绝了任何阴影藏匿的可能。

那暗蓝色斗篷的身影被引进来后，先是谨慎地环视了一圈，这才缓缓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略显苍白但五官精明的中年面孔，额头上两支小巧的玉色龙角显示着他纯正的西海龙族血统。他对着陈跃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平辈礼节：“西海龙王特使，敖玉，见过东海海眼监理使，陈大人。”

语气不卑不亢，但姿态却放得足够低，直接承认了陈跃的官职和地位。

陈跃没有起身，只是抬手虚扶了一下：“敖玉特使不必多礼，请坐。不知特使深夜秘密到访，所为何事？”他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

敖玉在对面坐下，身体微微前倾，显示出一种坦诚交谈的姿态：“陈大人快人快语，那敖玉也不绕圈子了。北海与贵司接触之事，我西海已然知晓。”

陈跃面色不变，端起一杯由海藻特制的清茶，轻轻啜了一口，静待下文。

敖玉见陈跃如此沉得住气，心中又高看了几分，继续道：“联军之事，发展到如今境地，实非我家龙王所愿。当初响应，一是顾及四海传统盟约，二来…也确实对海眼新技术有所疑虑，担心动摇海底根基。但如今看来，陈大人执掌海眼以来，非但没有引发灾祸，反而使其更加稳定，能量利用率更是远超以往，此乃四海之福。”

这番冠冕堂皇的话，陈跃和玄圭都只是静静听着，不置可否。

敖玉话锋一转，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无奈和诚恳：“然而，如今联军内部，南海敖擎陛下因先锋舰队之事，对贵司…呃，对陈大人怨恨极深，一心主战。北海…如今又似乎与贵司达成了某种默契。我西海身处其中，实在尴尬。继续与南海捆绑，前景堪忧；但若贸然退出，又恐背上背弃盟约之骂名，且…也无法享受到海眼新技术带来的益处。”

他终于图穷匕见，目光灼灼地看向陈跃：“因此，我家龙王命我秘密前来，是想探寻一种…两全其美之策。既能让西海体面地从这泥潭中抽身，又能…与东海，与陈大人您，建立起如北海那般的…合作关系。”

“合作？”陈跃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着砗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不知西海想要怎样的合作？也是能源贸易吗？”

敖玉连忙摆手：“能源贸易固然重要，但我家龙王更看重的，是陈大人您革新海眼的技术本身。”他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西海境内，其实也有一处类似海眼的古老能量节点，只是规模远小于东海海眼，且封印古老，效率低下。我家龙王的意思是，能否请陈大人派遣技术团队，协助西海对其能量节点进行类似的革新改造？当然，一切费用和报酬，我西海绝不吝啬。”

陈跃与玄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了然。西海龙王敖钦，果然不愧是四海中以精明和贪婪著称的角色。他不仅想要能源，更想要能源的生产技术，或者说，至少是技术应用的能力。这比单纯的买卖，野心要大得多。

陈跃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技术合作，并非不可。但有几个前提条件。”

敖玉精神一振：“陈大人请讲。”

“第一，西海必须立刻停止一切对东海监理司的敌对行动，并公开宣布，因内部意见不合，无法继续参与联军针对东海海眼的军事行动。”陈跃竖起一根手指。

“这是自然！”敖玉立刻答应，这本身就是他们想做的。

“第二，”陈跃竖起第二根手指，“技术合作可以，但核心技术与设计图纸，归东海监理司所有。西海享有使用权和部分改良权，但未经允许，不得向第三方扩散。我们派出的技术团队，只在西海节点进行指导性工作，主导权需在我方。”

敖玉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但想了想，还是点头：“可以商议，具体细节，我们可以签订契约进行约束。”

“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