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蜕生
万俟玄猛然睁眼。
谢春雪俯视他,语气淡淡,“你若就此昏睡,便算不得万俟玄了。这个名字是给想要重获新生之人的,自暴自弃的懦夫不配拥有。”
万俟玄死死盯着她,她平静与之对视。
“不是恨吗,随便你现在恨些什么,恨我也无所谓。像我证明,你的恨意能支撑你走到哪里吧。”
见他双目充血,谢春雪犹嫌不够。停顿了一下,接着说了下去。
“如果连第一关都过不去,你的恨也不过而已,与笑话无异。早知如此,你何必等到现在,不如死在破庙。至少死在那里,不会有人失望。”
万俟玄似乎想说什么,但痛到痉挛的身体已经不足以让他说出清晰的话了。
那双紫眸在发亮,谢春雪再次看到那丛火焰。
系统都听呆了,“我去,说这么狠,以后不和他玩了吗?”
谢春雪:“不说狠点没以后了。”
她瞧着瞧着,忽然记起什么,“小乌鸦呢?还有下午,缅因猫也没看见。”
系统:“因为他们神识散乱了,凝不成形。”
行吧,谢春雪又转移了注意力,因为万俟玄发生了些许改变。
这池药的药力应该相当惊人,皮肤的改变最明显。因为万俟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了。
原本凹陷的面容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渐渐丰盈,简直如同大变活人。谢春雪看得目不转睛。
“宁长老在这里面绝对加了不少好东西。”她对系统道:“看来是真的很重视他啊。”
系统:“这下好了,他以后又有很多钱又有很多爱。”
谢春雪:“苦尽甘来,他应得的。”
等万俟玄再次白着脸目光涣散时,谢春雪发现放狠话也不管用了,思索片刻,扇了他一巴掌。
系统:?
总感觉宿主似乎觉醒了某种属性……
然而这招挺奏效,攻击力不高,但羞辱性拉满了。万俟玄又清醒了,瞪着她的样子分外生龙活虎。
谢春雪接受良好,甚至把脸凑过去对他说:“你可以扇回来。”
痛到喘气都困难的万俟玄:……
最开始还有力气扑腾,现在要不是谢春雪拉着,他早就脱力沉进池底了。哪来的力气扇回去?
谢春雪当然知道这一点,她就是故意气他的,“不扇代表你默认了,我还会继续的。”
万俟玄嘴角抽搐。
之前竟不知,她这么……无赖。
胡思乱想几秒,思维再次断片。
谢春雪听他哭求,咒骂,神经质地呓语。比在破庙时更像一个疯子。
系统:“他这下得和你当一辈子好朋友了。”
谢春雪:“你不要说得好像我有他什么把柄一样。”
她关注着万俟玄的情况,和系统讲相声似的聊起天,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落在万俟玄眼里,就是少女垂眸,目光如水凉,嘴角微勾。
他仰望她,一如濒临崩溃时仰望那尊佛像。
同样的冷漠,残忍。为何要给予他虚假的慈悲,让他在希望里反复绝望。漠视他的苦痛,还笑得从容。
疼痛锤炼骨肉,仇恨磨砺心神。
他还不能倒在这里。他怎么可以倒在这里?
戒躁、槐生。
万俟玄突然狠狠咬上自己的手,一下就见了血。谢春雪皱眉,捏着他的下颚,“别咬自己。”
她用手背挨着他的唇,示意他咬,可他只是含着她的指节呜呜咽咽地哭。
谢春雪的眼神变了。
系统:“等等等等,发生什么了,为什么突然马赛克了?”
她没有回答系统,而是仔细打量面前已然脱胎换骨的少年。
除了眼睛外,其他地方和皇帝一点都不像。想来是随了母亲。
露在外面的脸如同剥壳的鸡蛋,细腻嫩滑。柳眉紧蹙,凤眸盈泪,五官偏柔,有种蘼丽的美。
他实在是太疼了,红唇失了血色,在她手下发着抖,却还一个劲地靠近,如同溺水之人想要抱住浮木。
“好可怜。”她的指尖摸过他的犬齿,“为什么不咬我?”
他茫然地看着她嘴唇张合,大脑光是不宕机就用尽全力,根本没办法处理别的信息。
已经神志不清了,做些过分的事也不会被发现吧。
谢春雪那点恶劣因子又跑出来了,她换了根手指尝试,万俟玄依旧没像咬自己那样下狠口,只是用牙齿磨。
“你是小狗吗?怎么喜欢舔人。”她勾着他的舌尖挑弄,“明明是只小乌鸦。”
现在他没了反抗的力气,谢春雪就不再箍着他的手,只是牵着其中一只。但万俟玄自己把另一只搭在了她手上。
这双手也可称得上是“指如削葱根”了,谢春雪把玩了一下,对系统道:“难道他真的是公主?”
刚解除马赛克的系统:“不是,他没有魔法长发。”
玩着玩着,谢春雪发现不对。
她看着自己柔嫩的指腹,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
“我的茧呢?”
系统:“你把手泡进去了,对吧。”
满池天材地宝,重塑一个人都没问题,帮她美肤也是顺手的事。
谢春雪:……
她恶狠狠捏着万俟玄的脸,“都怪你!”
对方只是随着她动作抬头,失焦的眼瞳追随她的金眸。
算了。看在他这么可怜的份上原谅他了。
谢春雪矮身,让他全部浸泡在液体里。出于溺亡的恐惧,他本能地挣扎起来,直到适应在灵液里呼吸才安静。
然后谢春雪又把人拉起来重复这个步骤。
第三次的时候,万俟玄说话了:“别玩了……”
她很无辜,“谁在和你玩了?这样效果最好。”
万俟玄清醒了一小会儿,又迷糊了。这次扇巴掌也没用了。
谢春雪捂住它的口鼻,等对方因为窒息反抗时又松开。
系统都看不下去了,“你俩没定安全词吗?”
谢春雪听不下去了:“……你能不能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时间已经来到后半夜。或许因为身体已经得到初步提升,万俟玄呼痛的声音也变大了,动作又激烈起来。
谢春雪轻轻松松将人镇压,回到第一轮:讲道理。
“阿玄,再坚持一下,还有五个时辰就能结束了。”
“真的……?”
谢春雪面不改色地说谎:“当然是真的。”
就是需要四舍五入一下,其实是十个时辰多。
系统:“五入是这样入的吗?”
万俟玄信了,咬着牙平复下来,在心里默数。谢春雪一眼看穿,于是引着他聊天,让他数到一半又被打乱。
“阿玄……”
“你骗我。”
万俟玄哑声道:“根本不止五个时辰。”
她晃了晃和他交握的手,粲然一笑,“哎,被你发现了。好厉害,怎么看出来的?”
万俟玄瞪着她不说话,握着的手愈紧了。
“别不说话呀,聊聊嘛。出来后第一件事想做什么?”
“……去看母亲。”
谢春雪戳了戳他的脸,“临走之前怎么不去?”
他别过脸,低声道:“太难看了,我不敢去。”
母亲对他的印象,一定还停留在幼时粉雕玉砌的样子。他那副模样,任谁都会害怕吧。
“她只会心疼。”谢春雪抹去他脸上的草叶,“那你一定要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