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配合
一日的时间很快过去,阿努尔这一整日都呆在自己的营帐内,倒是没在唤些女婢进去伺候,只安静地等着王庭的消息。
不料没等到王庭的消息,却是收到了传讯兵递来的英州方面的消息。
这个传讯兵比昨日那个来得机灵,一面恭恭敬敬地递上线报,一面“体贴”地拿起桌上果盘接过阿努尔扭头吐出的果核:“将军,据线人来报,英州守军中有一拨人马在前夜突然悄无声息地消失了,据说应该是生面孔。”
阿努尔一手拿着信报,一手撑在座椅上,手掌抵着下巴,闻言轻笑出声:“外边雪应当停了吧?”
立在他下首的传讯兵不明所以,只能如实地点了点头。
阿努尔嘴边笑意更甚:“传令全军,半个时辰后,出兵攻城!”
外边的雪果真是停了,只留下白茫茫的一片,军营众人在这冷气之中很快集结,阿努尔骑着高头大马领在最前方,好不威风。
只是原本静穆的军队之中突然传来一声骚动,骚动越来越近,阿努尔眯着眼朝响声源头出看去,只见两军微微侧过身,让出一条狭窄的,只能供一人一马通行的道路,而马上驮着的那人虽然带着面具,可拍打马鞭的动作毫不遮掩地显现了他的怒火。
阿努尔冷冷地看着张昱从两军特意让开的通道穿行,心中不由冷嘲一声:“若是来个不知道的,当真要以为他张昱才是这三军统帅呢,果真是乾人窝出来的,身上那矫揉造□□出风头的臭毛病真是令人作呕。”
张昱骑马奔至他身前,将马横拦在大军前,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只是他还未开口,阿努尔便先忍不住出口呛他两句:“张大人,您这是又闹得哪出?”
张昱偏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两眼,那眼神如冰如箭,似是要将人定死在原地:“将军在草原长大,难道不知雪停之后的那段时间是最最阴寒的吗?选在这个时候出征,死了这些将士事小,若是影响了计划,阿努尔将军,你担待不起!”
阿努尔看着他这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就想吐,明晃晃地用手捂着胸口,朝着一旁无人的空地干呕了几声,挑衅地抬眼看了他一眼:“装个屁,我不信你不知一个时辰前从英州那边传来的消息,现今他们人马不足,正是一举攻破的好机会,雪后天寒又如何,少了那支援兵,我漠军的兵力是现今英州守城兵马的三倍,就算是用人命去填,我也得把英州城拿下。”
阿努尔兀自说着,没注意到——或者说他根本不会分神去注意——他身后稍微离他近些的士兵听到这两人的对话,脸上神色不免一僵,怒气伴着委屈堵在眼眶中,挤得眼眶泛红。
是啊,在贵人眼中,他们这些蝼蚁的性命都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可是,蝼蚁何辜?
前头背对着他们的阿努尔还在滔滔不绝地羞辱着前边的张昱:“张先生,您是高贵的谪仙儿,衣袂不染凡尘土,可我是个俗人,我只知道错过了这次机会,再想寻到如此良机便是难如登天,你可以稳坐钓鱼台静观其变,可我不行,这次攻不下英州,我便得提头去见大汗。”
“驾”,阿努尔不给张昱再开口的机会,驱马上前,越过带着面具的身形,悄声道:“张先生,若是不放心,不妨跟上来看看,漠军是如何再一次攻下这英州城的,说不准您也能从中回想起先前在贵朝的宝贵回忆呢。”
“进军!”
大军开拔,大军路过张昱时都默契地绕开他,偌大的雪地,周围逐渐安静下来,不久,张昱也只能感受到到身下马匹的马蹄来回踩踏雪地的“哒哒”声。他回望了一眼远去大军的影子,最终还是压下快要蹦出眼眶的火气,策马跟了上去。
英州城墙上鼓声震天,整肃的士兵列成一排,守着各个口子,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远处不断朝他们奔袭而来的敌军。
不知从何处起的乌云把孤立无援的太阳裹在中间,天色暗沉下来,风雨欲来。
贺白榆身披银白战甲,用银冠将头发高高梳起,高马尾垂在身后,发丝在风中轻轻飞扬。他偶尔抬手将鬓间一缕不听话的发丝拨到耳后,露出映照着不远处巍峨城门的眸子。很快,在他眼中的倒影里,城门缓缓地开了。
城门从中间往两侧缓缓打开,在其撕开一个小小口子的时候,贺白榆便一马当先,紧了紧手中的长枪,策马冲了出去。
冲天嘶喊声从城内传出,像是被遮蔽的日光誓要将这阴沉的天给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借着地上众多凡人的呐喊,发泄心中的不甘。
黑白两道不同的军服很快混杂在一起,如同太极阴阳两道相引相吸,不同的是,这场冲突不单单只有黑白两色的平和,时不时地还会在纯白的幕布上溅出一抹妖异的红,摄人心魄。
一个士兵堪堪避过漠军的致命一击,却难料暗处毒蛇一般粘腻的沾满鲜血的弯刀已经从正后方朝着他的心口飞来,这时一根长枪被人远方投掷而来,正正好如擎天柱一般立在那弯刀的轨道上,溅起的尘土逼得右手持刀阿努尔不得不抬脚后撤,若是稍慢了一步,怕是那长枪便该洞穿他的心口了。
阿努尔气急,抬眼朝前望去,却见贺白榆已经赶至那小兵身后,抬手拔出落地长枪,那长枪在他手中如游蛇一般轻易间便调转了个方向,被它的主人正握着,贺白榆嘴边挂着一抹招牌讽笑,轻蔑地盯着狼狈起身的阿努尔。
阿努尔很快起身,面上神色如常,仿佛这点挑衅并不能给他带来什么样的干扰,可只有他自己清楚,此刻他心底里正翻涌着惊涛骇浪,恨不得将眼前挑衅他的贺白榆亲手撕碎:“果然与那张昱都是一个烂泥里泡出来的,乾人都是下贱的种。”
阿努尔大喝一声,提刀再冲过去,可那刀尖还未能近贺白榆的身,便见那长枪朝他迎面扫来,阿努尔急忙收刀,翻身闪避,电光火石间他便寻到了合适的位置,落地时恰好踩在了那长枪之上,将贺白榆双手握着的长枪压得动弹不得。
阿努尔眼皮一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