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 17 章
宵翮睁眼时，眼前的场面和上一次醒来时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次他晕了三天。
系统：【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这次也好一阵没说出像样的话，宵翮脑子钝痛，虚弱至极，多少能明□□神体所说的，被入侵的感觉了。
他突然记起了久远前逐渐遗忘的一些事。在没有醒来时，大脑仿佛变成了一本书，任人翻阅。那人重启了他的记忆，拂去了记忆上的岁月尘埃。
使命在身的黑羽蛇一脸豁出去的模样，游到宵翮面前昂起蛇头：“你好些了吗？”
还没彻底缓过来的宵翮，以为自己幻听了。
和之前听到的意识里精神沟通完全不一样，黑羽蛇发出了完全真实的人类声音，不再是响在他意识中，说的还是宵翮的母语。
“四，四四？”宵翮回应着它，开口的声线难掩哽咽。
来这里这么多天，第一次听到如此真实的其他人的声音。
“能听懂你给我起的名字，原来是这种感觉。”黑羽蛇因着本体强大的能力，在宵翮晕倒的这三天，语句的表达已经流畅很多。它吐着信子，发出自己埋藏心底的疑问，“所以，‘疯狂星期四’有什么特别的含义吗？为什么是个日期？”
宵翮的脑子完全反应不过来了，只能跟着它的思路缓慢回答：“因为，我童年偶像救下的人，给他起名星期五作纪念......疯狂星期四，是一个梗......”
‘梗’本体还没完全理解，黑羽蛇也无语地鼓了鼓蛇嘴，最后还是任务为重，继续循循善诱。
黑羽蛇：“我知道，你最喜欢那本书，模仿主角流落荒岛，跟他一样热爱探险。童年时，你偷偷和伙伴一起划竹筏，去河里捞鱼，去山林生火，烧了奶奶的玉米地。”
宵翮完全一脸呆滞：“你怎么知道的？”连他自己都忘了，依稀只记得被狠狠打了一顿，还好火势不大，只烧了奶奶十来棵玉米，但从此再不敢调皮捣蛋了。
“你养过很多东西，蝌蚪，毛毛虫，蚯蚓。还有爷爷捡回来的小野狗大黄，大黄又捡回了一窝被车撞了猫妈妈的小猫。后来，因为爷爷奶奶不在了，你也去了高中，在送人的前一晚，大黄和小猫们都突然没了气息。”
黑羽蛇说着，自己也共感了情绪，越说越低沉：“你后面捡的所有流浪猫流浪狗，养的所有爬宠，花草鱼虫，都突然死了。那条你最爱的猪鼻蛇，跟我确实很像......”
眼泪一颗接着一颗砸落，宵翮朝着眼前的小蛇，视线模糊，眼神从它身上透过，隐隐看见其他和他共处过的生灵。听着四四的陈述，那些原本淡漠了的离别回忆，一桩桩回溯在眼前，让他悲伤不已。
他开口，鼻音厚重：“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是不是像小光点说的，你‘入侵’了我的大脑，探查了我的回忆？”
“是。”黑羽蛇没有否认，甚至直接开启了推销模式，“我已经知道你不是这里的人了。但是你能来，能拥有精神领域，便能更好的在这里生存。想知道自己的精神体到底能拥有多强大的能力吗？我可以引导你，帮助小光点成长。我学习了你的语言，了解了你本来的文明，我知道，你不是潘维拉星系的人，你原本世界的文明，和这里毫不相干。”
“所以，你就未经允许，随意探查我。”宵翮语气骤冷，清透的目光再没了往日的热情和温度。这完全出乎黑羽蛇意料，整条蛇僵在原地。
一人一蛇僵持数秒，不远处的雄鸟们完全不敢靠近。
“对不起！因为你上一次伤得太重，所以不得不这样做。害你不舒服，都怪我。”黑羽蛇搬出本体安排的说辞，努力让自己的表达圆滑一点，但终究没有自家本体脸皮厚，说话的时候蛇尾一直抖，“你生气的话，就惩罚我吧！这是我该受的！只是，”
它小小的身体，卑微地靠近宵翮的膝盖，两只小红眼泪光闪动。
“只是......千万不要抛下我，宵翮哥哥。”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边上的雄鸟们，无声对视，陷入了要不要飞离的纠结。但是，这样的安静又没有巨兽发疯前的恐怖气息？
小光点在宵翮意识里直接冲出：（啊啊啊本体我受不了啦！你快抱抱它——）
精神体最能反映本体的意志。宵翮的脑子完全被那一声哥哥震住，几秒种后，又晕了过去。
小光点：（啊啊啊本体你个定力不足的家伙！）
没有得到宵翮具体回复，虽然从他的精神体看出这件事大概率可以成功，但黑羽蛇还是眼巴巴望着他，卷上自己的身体，招呼情绪高涨的小光点：“我们先回鸟群，他需要食物和水。”
再次清醒已经是一天后。醒来的宵翮感受到嘴唇湿润，还有果汁甜甜辣辣的余味。
他过了数秒才回顾周围的环境。树顶因为他的醒来而陷入片刻安静，而后是鸟儿们欢快的声响。他又回到了熟悉而温暖的鸟窝。
顶上的雌鸟低鸣一声，用鸟喙轻轻靠近他的脸颊，确认他的情况。
宵翮一把抱住熟悉的鸟喙，落下热泪，嗓音嘶哑：“呜呜呜大鸟妈妈......”
一阵声嘶长吟，宵翮抽抽鼻子寻找着首领的位置，想攀过去时手脚发软，一头栽回鸟窝。
首领缓缓靠近，也用鸟喙顶了顶他的脑袋：（我没事，你好些了吗？）
“好多了！只是，有点饿。”宵翮看着它的状态也好了很多，鼻子一酸又要掉眼泪。低头的瞬间，却看见乖巧的黑色小身影守在鸟窝边，嘴里还衔着一块新鲜的果肉。
“吃点东西吧，之前喂给你的都是燐果树的果汁。我也没有臼齿嚼碎了方便你吞咽，都是极焰鸟们帮忙，用鸟喙压出的果汁。”黑羽蛇昂着小蛇脑袋，摆在以往宵翮一看就忍不住捂嘴尖叫-的角度。
小光点从一边蹦出，催促他：（本体，你怎么了？现在的四四多可爱啊快亲亲它——）
宵翮嘴角下撇：“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系统也：【小心驶得万年船】
宵翮：“除非你再叫一声哥哥来听。”
系统：【......好心难劝该死的鬼！】
黑羽蛇乖巧听话，叼着果肉游上前。
“快吃吧，宵翮哥哥！”
“诶！”宵翮眉开眼笑地接下果肉，动作迅猛地塞进嘴后，又狠狠压制自己吞食物的速度。
黑羽蛇心里的石头落下，主动游上宵翮的膝盖，却在对方发言时瞬间打滑。
宵翮：“其实，我更想听你叫我爸爸。”
这个就超纲了，黑羽蛇疯狂回忆本体交代的应对方法，发现没有可以应对的回答。
好在宵翮乐呵呵的先一步放过它：“算了算了，听你的声音年纪跟我差不多，就叫我的名字吧！我救下了你，你也把我从阎王殿拉回来了啊，我们是过命的交情了！这声义父可以互称，所以不叫也无所谓。”
出于私心，黑羽蛇翅膀极硬的说了自己想说的话：“那，我可以叫你开罐器吗？”
小心拉近距离的小胖身躯被宵翮一把捉住，凑到自己面前。
“哼哼，终于忍不住啦？只有这句话，才像你该说的话嘛。”宵翮狠狠嘬了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