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吐露心声
夜晚的训练场上，沈长英已经操练了快一个小时，心中烦躁，干脆练到虚脱，这样就没有力气想那些有的没的。
“偷偷摸摸训练不叫我？”李英霞姗姗来迟。
“还比吗？”
“当然比，但是你可不准耍赖哈！要是输了可不准说我乘虚哦！”
“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
“那说啥，开始吧！”
两人将外套放在一旁，系好鞋带，简单的做了一下热身。
“预备，开始！”
两人像离弦的剑一样冲出去。
碗口大小粗的木桩，高出地面差不多十公分，两人几乎同时借力踏上，稳住重心，脚尖稳在木桩中心，三步跨过，
夜间视线不好，壕沟的地方还有些积水，沈长英跳下去的一瞬间，松软的土壤差点让她卸力，即使稳住身体才没有滑倒，李英霞也好不到哪去，泥点子溅了两人一声，手上摸索着稍微牢固一点的土基，脚上借力，双手撑起身体，利落的跨上去。
再往前是一堵矮墙，中间有个约莫能容纳一人通过的小洞口，沈长英选择侧身贴地，脚下一蹬，丝滑蹭了过去，李英霞则是撑着墙头，翻越过去。
两人几乎同时到达高板跳台底下，沈长英助跑起跳，手指够到板岩，引提向上那一瞬小臂酸的有些发抖，力气亏了一截，咬牙翻上去，膝盖磕在版面上，没忍住闷哼一声，李英霞蹬板、挂手、翻越，干净利落。
“要我拉你一把吗？”李英霞侧坐在高板上，挑眉。
“不要！”
“那你可就输定咯！”
说完利落跳下高台，继续往前，沈长英也没有耽搁太久，很快便追上，两人在云梯上一前一后攀爬。翻转下云梯时，李英霞脚下一滑，沈长英条件反射扯了一把。
“继续！”
独木桥上，平衡力极好的两人简直如履平地，顺利到达最后一关，刚刚扯李英霞那一把，被重力生生往下扯了一下胳膊，加上比赛前的训练，沈长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李英霞一气呵成越过高台。
到达地桩过网，沈长英慢了快一个身位，两人在泥水中，肘膝并用往前蹭，沈长英甚至能闻到铁丝上的锈味，起身时一个没注意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最后的二十米平地，李英霞胜在体力，率先冲线，沈长英结束比赛，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粗气。
“哈哈哈哈！我们两个跟泥猴子一样，这要是被纠察抓到，我两得关禁闭！”
沈长英也不由得笑出来：“我输了！”
李英霞撇嘴：“你赖皮！”
沈长英无奈：“我都认输了，还赖皮！”
“你这，我胜之不武啊！怎么忍心惩罚你呢？”李英霞一副很为难的样子，眼睛里全满是得逞的狡黠。
“说吧说吧！我愿赌服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你可别玩不起！我想知道你和那个新兵到底什么关系！”
沈长英偏头垂眼看向快要挂在自己身上的李英霞：“好奇心害死猫？”
李英霞没有回话。
夜晚的凉风吹在两人脸上，沈长英抬头望着天，努力地睁开眼睛，将眼眶里的眼泪憋回去。
长呼一口气，沈长英决定说出来，在憋下去，她真的要崩溃了。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我嫁给了青梅竹马，新婚第一年，举案齐眉，第二年他考上了飞行员，全市第一个，厉害吧！可是我大哥牺牲在了战场，我娘害怕我年纪轻轻就守寡，以死相逼，不让他去参军，他妥协了，留在村里当了小学老师，自那之后，我们俩之间有了说不出的隔阂，他白天教书，放学就下地干活，我只是个小学二年级都没有读完的乡野丫头，慢慢的我们越来越没有共同语言了。”
李英霞慢慢坐起来，将沈长英搂在怀里，轻轻地拍打她的背：“不说了，不说了，长英我们不说了！”
“村里面的人都笑他入赘我家，他把我爹娘当作自己的爹娘，把我的弟弟妹妹当作自己的责任，他满脑子都是赚钱，去补我家的窟窿，后来我才知道，他娶我只是因为报恩，报我爹娘在他去世之后的养育之恩！我跟他吵架，他不说话，我疯狂的花钱，他不阻拦，我让他上交工资，他防备的眼神，我到现在都忘不了，他从来没有把我当妻子，我只是他背负的其中一个责任罢了！”
“都是梦，不要怕，不要怕！”
“最后一次吵架，我怀着孩子，我问他这样没有感情的婚姻还有继续下去的必要吗？你知道他说什么吗？”
沈长英哭着哭着就笑了。
“他说：沈长英，我一直都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我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为了帮你爹报答我爹对你们一家的救命之恩才嫁给我的，一直不说，那就一直瞒下去啊！现在我们有孩子了，你跟我说我们之间没有感情，跟我说这段婚姻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你受不了了是吗？那你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拒绝，我不在乎这段婚姻有没有感情，我也不会结束！就这样过吧！”
沈长英擤了擤鼻涕，继续说到：“是啊！为什么一开始不拒绝呢？我也想问他，都是被上一辈恩情裹挟的两个人，凭什么我要做那个大逆不道忤逆长辈的坏人，而不是他去拒绝呢？既然他无所谓，那我也没有什么对不起他的，日子就这么过下去吧！我们再也没有吵过架，准确的说，我们再也没有正常的交流过，可是人啊，真是奇怪，越是不在意越难受，我生病了！”
“或许，你们两个是相爱的呢？”
“相爱吗？哼~”沈长英盯着李英霞的眼睛，嘴角倔强的保持着上扬，眼眶里的泪水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下来：“梦里的我死了，他连我的葬礼都没有出席！”
李英霞没有说话，将沈长英的头按在自己怀里，让她肆无忌惮的哭。
哭够了，沈长英重生过后积攒的郁气也少了不少：“谢谢你！”
“所以那个新兵就是他是吗？”
“嗯！”
“可你也说了，那是梦啊！不都说梦是反的吗？你看，你们现在的人生轨迹完全和梦里的不一样了呢？你现在是优秀的共和国战士！明天就是代理班长了，不是那个二年级都还没有读完的野丫头了！”
沈长英沉默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是呀！既然梦里的我已经替我走过那条路了，我就不要再重蹈覆辙了，感情只是人生的调味料，事业才是我的低盘，有一天我有底气在一段压抑感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