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老燕京炸酱面
何剪烛直觉不是,拉开屋门,入眼的情景吓得她浑身一僵。房门正对的卫生间门梁上挂了一人,是原主二姐,何剪霜。
幸亏回来的及时,再晚一会儿,后果不堪设想。
何砚山疯扑上前,抱住二姐大腿,要把人从麻绳上救下来。上吊的人还没失去意识,抓住绳套不松手,蹬腿大力挣扎,“别管我,让我去死。”
老三刚得知小妹自杀未遂,回到家又碰上二姐寻死,小伙子遭受连番打击,精神崩溃,大吼一声:“都别活了,咱们一块死!”人也不扶了,直奔阳台窗户而去。
何剪霜死志挺强硬,不去管弟弟,在半空中做引体向上,握着绳圈抻着脖子还要往里钻。
目击人何剪烛:“……”
不想当妈,命运偏要硬塞。
她无奈上前,把凳子扶起来,回塞到何剪霜脚下,扭头对一只脚踏上窗台的何砚山道:“楼下的花坛刚松完土,能卸一部分力,六米多的高度,你八成摔不死,顶多腿断胳膊折,外加内出血。
我们成分变差,机关医院不会收你,房子也没有,你就躺大街上养着吧。吃喝拉撒都在大街上解决,现在天气热,伤口很容易感染化脓,蚂蚁蚊虫再往创面咬上一口,那滋味绝了,慢慢享受吧。”
这不算危言耸听,何剪烛向来实事求是。
何砚山也没成心要跳,四十二码大脚缩了又缩,缩回地面,抱头蹲在地上,发泄般嘶吼一声。
解决了一个,还剩一个。
何剪霜引体向上成功,绳子重新挂上脖子,双脚不老实乱动,想要再次踢倒椅子。
对付性格轴的,你要比她更轴。何剪烛一脚踩上椅面,抬手把二姐裤腰带解了,军绿色长裤也一块扯了,只给她剩一条白色四角裤衩。
死志奇强的这位终于分了心,低头呵斥,“你要干什么?把裤子还给我。”
“你都要死了,还管穿不穿裤子啊?”何剪烛讽她一句,手下动作没停,拿着裤腰带绕着二姐脚脖子缠了两道,把她双脚扣在椅背上。嫌不够紧,又用脱下来的裤子加绑。
她饿了,不想坐在这里跟倔驴耗,去厨房搬出何母腌咸菜压缸用的大石头放到椅子上。
门梁离地面目测有两米五,何剪霜绳圈打得比较长,她要想勒死自己,必须把椅子踢了,踢不了,缩起脚勉强也行。现在脚缩不了,下面还有椅子顶着,只能不上不下,在半空中罚站。
死不了,就不用管,多站一会儿,醒醒脑子。
何砚山还维持坐地抱膝姿势,埋起的脑袋早就抬了起来,两眼瞪圆,眼皮都忘了眨。
“呆子。”小何姑娘睨他一眼,转身回厨房,她也想吃炸酱面了。
每月24号领供应,这会儿月初,家里还有一些存粮,但是不多。父母出事,干部特别补助没了,普通供应也不给发,原主好欺负,不会跟人理论,只领回她和哥哥的份额。
她和三哥每人每月27斤口粮,肉蛋油分别5两,豆腐1斤。
二姐是老三届,家里出事着急忙慌从兵团赶回来,她的关系在内蒙,回来没带口粮,吃的是她和三哥的供应。
肉和蛋早就进了肚子,油也用了不少,豆腐还没做呢,什么时候发等通知。何剪烛抖了抖见底的面口袋,27斤供应,细粮配比只有40%,也就是10斤左右。
缺油少肉的年代,为了补充消耗,人的碳水需求就会上升,都是年轻人,正是能吃的时候,尤其何砚山,放开了吃,一顿能吃半斤。
以前不用担心不够吃,机关单位有福利,交足粮票和钱,可以申领家属饭票,父母工作忙,何家孩子几乎天天吃食堂。
好日子到头了,住的没着落,现在还要愁吃饭问题。
小何拍了拍兜里鼓鼓的钱卷,弯了弯唇,何砚山那小子还有点用,知道把钱藏在外面,原主塞在床柱子里的小金库就被收走了,看来得征用他的钱买黑市粮了。有了打算,她就不再多想,先解决了眼前这顿再说。
面袋子倒净能有一斤半左右面粉,不是最好的富强粉。就算部分人有特供也不是月月都能见到高级面粉。大部分人吃的还是八五粉。
何剪烛撮起一小把,用手指捻了捻,这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