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你完蛋了，温寺
慕岱冲进包厢，将玩得火热的狐朋狗友吓了一跳。焦子轩嘴里还含着炒饭，呜呜啊啊地站起来。
慕岱理都没理他，环视了圈，然后快步走向一人，脸色很不好看。
符扎是抽到贪婪卡的倒霉蛋，现在还没从反复问人要纸的羞耻中走出来，就见慕岱冷着脸站在他跟前。
符扎吓得站起来，局促道，“慕哥！发生什么了？”
慕岱语气很差：“你要来的纸呢？”
“啊？真有人尿尿啊？”符扎惊恐地看着慕岱，视线在他身上来回瞟。
慕岱脸上表情更差：“滚蛋。”
凭借多年当跟班的经验，焦子轩迅速理解了慕岱的意思，赶快让符扎把打包好的纸递过去，“慕哥，都在这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慕岱：“拿走用了。”
符扎听罢立马翻包，“慕哥你要纸是吧？我这儿有两包，你把那个先还我吧我想要珍藏，我觉得这个经历还挺宝贵的……慕哥？慕哥？！”
符扎愣愣抬起头，“他是不是根本没听我说话就走了。”
焦子轩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慕岱抱着一坨纸，臭着脸蹲进角落里，凶巴巴递给温寺一张，“你想哭到什么时候？”
温寺依旧一张嘴就掉眼泪，慕岱一个头两个大，不断给她递纸，见她一直哭实在头疼，想发火又怕温寺哭得更厉害，“我给你开个没人的包厢，你进去哭行吗？”
温寺用力摇头，慕岱装没看见，硬将人带了过去。他打开了包厢内所有的灯，将门开到最大，然后把符扎刚送来的两包纸尽数放到温寺前面的桌子上，再往她怀里硬塞了一个抱枕，随后便像失去了所有力气般倒在另一侧的沙发上，“你冷静一下，缓一缓。”
接着慕岱便盯着桌面发起了呆。哭声渐渐小了，只剩下偶尔一次的抽泣声，慕岱想解释刚才的事，又怕温寺还没哭完，有些烦躁。他摸了摸口袋，将烟叼进嘴里，打火机已经摁开了，他静静地看了会跃动的火苗，又合上，将未点燃的烟吐进垃圾桶。
垃圾袋轻微的摩擦声带给了温寺一点勇气，她哭得有些累了，正搂着抱枕看慕岱。
“我一定、一定要在这里乱尿吗……”
这声音仍带了些哭腔，慕岱头皮发麻，暗骂早知道换个人整了，“不用。那只是大冒险任务，我说出来就算完成了。”
温寺方才一直在擦眼泪，可她现在的样子并没有比刚刚好多少，声音也还在抖，“对不起，我不该哭的，我只是忍不住。”
慕岱：“没有不让你哭的意思……鼻涕擤一下。”
温寺很听话，重重地擤了出来。
慕岱看她眼眶似乎又红了些，心重重一跳，他认命地坐直身体，喊人送了饮品进来，他将果汁推到温寺身前，“喝点，甜的。”
温寺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抿紧唇看他。
慕岱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拿了个小杯子，把果汁倒进去喝了点，又把另一杯水喝了几口，然后他再次把果汁推给温寺。
温寺这才慢吞吞地拿过来，小声道，“谢谢。”
喝果汁的这段时间两个人都很安静，慕岱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放进口袋，“我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但你要是想倾诉，可以和我说，出门我就会忘掉。”
温寺沉默地咬住吸管，觉得口袋有些烫。
慕岱坐累了，站起来活动身体，一圈结束后发现温寺正盯着他看，语气下意识又重了，“怎么？”
他腰间的衬衫随着胳膊的动作又落下来，袖口的银链贴着紧致的腰部划过，缀着的宝石倏地闪了下。
温寺眨眨眼，将目光移开，她盯着玻璃瓶中不断上浮的气泡，“我……”
见她有话要说，慕岱迅速坐到对面，猝不及防撞进了温寺的眼里，她的话卡在半道，仿佛再开口又要很大勇气。
慕岱不想坐在这了，他将自己杯子里的水喝完，“早点回去吧，很晚了。当然，你也可以在这待到明天早上，但记得锁门。”
温寺：“我们还会见面吗？”
慕岱本来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又退回来，站到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寺，声音听上去竟有些咬牙切齿，“你再问一遍。”
温寺缩了缩身体，想沉默，又怕以后真的见不到，还是攥紧杯子，勇敢地抖着声音道，“我们以后会再见面吗？”
“一点不记事啊，”慕岱盯着她，恶狠狠道，“你完蛋了，温寺。”
听见自己的名字从对方口中说出，温寺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模样。泛红的眼眶在慕岱眼中也变大了一些，他重重冷哼一声，抬脚走了。
走到门口，慕岱又用力扭头，凶狠地回答温寺的话，“不会见了！”
温寺还没反应过来，眼前就已经没了慕岱的身影。她呆呆地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门口突然横出一个脑袋，温寺吓得缩了缩。
慕岱瞪着温寺，声音却下意识放轻了，“要是下次见面前还没想起来我是谁，以后你哭的时候别想我给你递纸。一个人哭得满脸鼻涕吧！”
放完狠话，他又走了。这次没有再回来。
温寺默默把桌上的两包纸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端起没喝完的果汁，小心翼翼地走出去，环顾一圈并没有看见慕岱的身影。
她犹豫一会，还是往楼梯口走去。这次温寺顺利地抵达二楼，找到了包间，她推开门，唱歌的人唱得沉浸，不唱歌的玩得沉浸，没人注意到她。
温寺松了口气，找到个角落坐下来，背对着所有人，边喝果汁边紧张地看手机。
她今天实在没有勇气再和人交流了，若是忍不住哭出来也会影响大家的兴致。其实，她想，不该这么快的，本来温寺也是不打算参加这次团建的，但今天妈妈说和同学聚聚也挺好的，温寺就过来了。她咬着吸管，又想到了方才那个人。
在点开消息页面时温寺福至心灵，在班级群的相册里翻到了张去年运动会的大合照，那时她还没有转来极莱上学。
温寺并没有在里面发现那个人的脸。她继续翻别的照片，在震耳欲聋的歌声里看到了张合照。分辨不出是什么活动，但她能看见照片角落半张露出来的脸。
也是在角落。
原来是她同学。温寺突然转过身，在这个小小的角落环视房内所有人，却没有看到那个人。
温寺挪回去，继续翻群员列表，很快就发现了他的账号。
群昵称：慕岱
她点开账号信息，头像就是他的照片，不知道是谁拍的，没有她哭的时候看见的好看。
周围的音乐和交谈声嘈杂，隐约中温寺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她心里一紧很快扭过头，却因为动作有些急手机掉到了腿上。她摸索着握回手中，却发现房内并没有人看她。
是听错了。她又松一口气。
等视线回到手机页面，温寺松掉的那口气重重提了起来。
她向慕岱发送了好友申请。
……怎么撤回？
搜不到。搜不到。
温寺迅速摁掉手机屏幕，然后点开。再摁灭，再点开。她在膝盖上趴了一会，然后又打开。
没有新消息跳出来。
温寺有点困了，想小小地睡一会，眼睛刚闭上，手机便震了下。她将眼睛睁开一条缝，解锁屏幕。
对方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
温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