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狮子须与小兔牙
窗外月华如水,女孩儿听得很认真,闻是非少男心理作祟,比平时更加神采飞扬,一曲吹完后讨要评价,顺势问了对方姓名。
“夏诗情。”
“诗情画意的诗情?”闻是非笑,“咱俩名字真互补,闻是非,有点惹是生非的是非。”
夏诗情温声细语回:“嗯……和你的乐器一样热闹呢。”
“你呢,哪个班……哦不对,应该问哪个系,你们西洋院人多。”闻是非看向对方怀里抱的琴箱。
“小提琴。”
很自然的,闻是非好奇夏诗情一个西洋院的同学,为什么来到民乐院的琴房楼。
“我是特意来找你的。”
“找我?”闻是非纳闷,“你认识我?”
夏诗情露出一点微笑,腼腆道:“算认识吧……女生宿舍有时候会讨论到你,你很出名,我听说过。”
闻是非心里一喜:“都讨论我什么了!”
“也……没什么,她们说你是民乐院院花。”
“院花什么鬼,我又不是女生,院草还差不多!”
夏诗情有点为难道:“不是我选的……她们说院草另有其人。”
“谁。”闻是非轻哼一声。
“呃,你别生气。”夏诗情似乎对别人的脸色特别敏感,声音懦懦道:“如果我有投票权,我会投给你。”
闻是非倒没有很在意,觉得不是重点,又回到原来的问题:“来找我有事吗?”
夏诗情点点头。
“有人跟我说,你准备的校庆节目很精彩……我想看看可以吗?”
“当然可以啊。”闻是非大方道。
说着,他取墙上挂的红色狮子头,一边奇思妙想:“但是鼓手不在,要不你拉小提琴来配乐?”
夏诗情有一瞬受宠若惊:“你愿意让我来配乐?”
“应该很好玩吧,我还没试过中西合璧呢。”
闻是非不由分说套上了狮子头,嗷地凑近,模仿瑞兽发出咕噜咕噜的低吼,毛茸茸的对女孩眨眼睛。
“你摸摸,我的狮子超可爱。”
夏诗情矜持地伸手,触摸到软软的狮子须,笑了,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
“后来呢?”女警问。
闻是非回忆起昨天,全是美好。
“我舞狮她拉琴,我们配合的很好,最后一个动作我没站稳,被她发现了义肢。她很吃惊,她……好像是个有些胆小的女生,我怕吓到她,就哄她说一点也不疼,后来我们就不聊这个了,聊了些其他的。”
两个青春期的少年有太多说不完的可爱心事,闻是非没忍住和对方炫耀,说自己收到了匿名情书。
夏诗情说她也写过情书,不敢送出去。她有些脸红,在闻是非的好奇心下,终于肯拿出来分享给闻是非看。
闻是非发现对方好厉害,写的是一首散文诗,字也漂亮:“收到的人一定很开心吧!如果是我收到,我一定编成曲给她听。”
“用……唢呐?”
夏诗情噗嗤笑了。
这夜她第一次开怀大笑,露出一排戴着牙套的牙齿,门牙是小兔牙,很可爱。
闻是非强行挽尊:“……谁说告白不能吹唢呐,难道只有弹钢琴才优雅吗。唢呐也能吹《梦中的婚礼》啊,不信我给你吹。”
闻是非的唢呐发出村头吃席一般的钢琴名曲,听感很滑稽,他故意的,逗人开心是他的强项。
夏诗情却诡异地沉默了……
闻是非说:“你别不好意思嘛,超拿得出手。”
秋夜漫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两个少年又聊了各自的爱好,闻是非绘声绘色地给夏诗情讲他户外露营遇到的趣事,夏诗情大多时候安静地听,一直在微笑。
她望着眼睛澄亮的少年,突然感叹:“和你做朋友一定没烦恼。”
“夏诗情。”闻是非左右翻找笔,撕了一张便利贴画了只简笔小人儿,邀请对方击掌,“关二爷在上,你这个朋友我交了。”
啪——
夏诗情怔怔拍了一下,说:“今天是我入学以来最开心的一天,谢谢你,闻是非。”
“嘿嘿,好说。”
回忆到这戛然而止,闻是非眉眼爬上一层感伤:“骗子。”
刚说过要做朋友,转头言而无信。
“她口渴,我出去帮她打水,后来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另一位女警的记录笔没停,掀起眼皮瞥视:“还有补充吗?”
闻是非摇摇头。
女警:“再想想。”
闻是非从另一位女警脸上察觉到狐疑,不对,他心头一跳,是不是哪里说错了?
他努力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遗漏。
“你们要是发现了什么就直说。”闻是非的乖孩子体验卡开始欠费,他有些挂脸了,“不要用怀疑的眼神看我,我忍很久了。”
记录员女警显然没有方才那位温柔,不苟言笑说:“这些都是你的一面之词,目前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你是否有所隐瞒。”
闻是非立即反驳:“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有嫌疑,你们如果有实证,就不需要找到我了。夏诗情对你们来说是案件,但对我来说是朋友,她出事我比你们更想知道为什么。”
两位女警面露古怪地相视一眼。
更温柔的那位先转过来,看向理直气壮的闻是非,无奈道:“很抱歉,警方如果没有掌握证据,是不会贸然找到你的。”
“是什么?”
“我们尸体的身上发现了……”
倏地,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响起,打断女警的话。
待客室的房门被推开,闯入者开门见山:“一枚哨片,是吗?”
蒲玉扶着门框,气息微喘,帽檐下的头发有些散了,像是急匆匆赶来的。
房间内的视线恍惚落过去,闻是非震惊:“你怎么回…你这人偷听我们讲话。”
“是重点么。”蒲玉斜去一眼。
他选择直接与女警沟通,言简意赅道:“一枚闻是非的唢呐哨片,那是我交给夏诗情的。”
闻是非:“?”
蒲玉知道对方脑补了什么,率先抢言:“没偷你东西,没拿去淬毒,更没炼蛊扎小人。”
“警察同志,昨天下午,我在身上发现了一枚哨片。”
蒲玉睨了一眼丢三落四的某人,继而道:“圣音学院所有琴房的钥匙都由一楼管理处统一保管,晚课之前,我去归还古琴房钥匙,正遇到在走廊游荡的夏诗情。”
“我将哨片转交她,请她找机会还给闻是非。”
闻是非听了迷惑,觉得蒲玉的逻辑怪怪的:“她又不认识我,你也不认识她,就这么随机抓一个路人把我东西给出去?”
“……”
蒲玉觉得对方抓重点的能力一如既往糟糕,一言难尽使了个眼色。
捞你你就闭嘴,蒲玉眼底飘过一句。
闻是非心说,此人要陷害朕。
二人电光火石,毫无默契的眼波之间,女警出声:“也就是说,夏诗情同学是受你之托才去了唢呐琴房。”
“是。”
蒲玉收回抛给瞎子的目光,补充了一个重要细节:“她当时心不在焉,险些撞到我,我见她脸上有泪痕,是刚哭过的样子。你们可以调一楼监控,仔细观察她的表情。”
“所以我认为她至少在见闻是非之前就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也许她是想去天台,由于被临时受命,只好更换了目的地。”
蒲玉的话不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