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谈话
廖峰把她领进了一间小休息室。
里面的人正随意坐在沙发上，桌上的一次性纸杯正冒着热气，窗外的阳光照亮空气中的尘埃，听到开门声，她耳边的造型奇特的挂坠晃了晃。
是苏琪。
廖峰轻轻推了许珀一把，随后关上了门。
“听说你要见我？我来了。”
苏琪的目光静静投在许珀脸上。
“您好，我……”许珀视线一转就看见苏琪放在手边的那份报告。
五六张A4纸的厚度，订书机斜钉在左上角，过分眼熟了，这不就是她几个小时前交上去的任务报告？
苏琪注意到她的视线，解释：“这是复印件。”
哦复印件啊……等等，任务报告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复印然后人手一份吗？许珀的疑惑瞬间冒出来。
苏琪又说：“他们不知道，这是我自己复印的。”
原来是偷摸……那就不要告诉她好吗，许珀嘴角抽了一下。
苏琪翻动着她的任务报告，“你找我什么事？”
终于来了，许珀深吸一口气，谨慎问：“我想知道，您一直很关注我的原因。”
苏琪翻动报告的动作停下，看了她一眼，像是在问，我关注你？
许珀顿时尴尬得头皮发麻，说：“我很确定我不是在自作多情……我们之前认识吗？”
苏琪停顿了片刻，说：“我们不认识。”她停顿了一下，“你是想问许璎吧。”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许珀眼睛亮了亮，“你认识她？”
“我们很熟。”苏琪说。
她们果然认识，还很熟，这就是苏琪为什么一直盯着她看的原因！许珀想法被印证，但是，为什么只有苏琪一个人？
仿佛看穿许珀的想法，苏琪说：“后来发生了一些事，她死了。”
许珀点头，这个她也知道，已经变成孤魂野鬼附在她身上了。
她脑袋忽然刺痛一瞬。
许珀呲牙“嘶”了一声，很直接地问：“许璎也是执行者吗？我们长得一模一样吗？为什么只有你认出来？”
“我们是队友，在一起很多年。”苏琪望着许珀，“后来发生了一些事。”
发生了什么事您倒是说啊，许珀腹诽一句，抬头说：“所以我们确实长相相同，但发生了一些事，她死了，只有你记得她，对么？”
苏琪看起来根本不想隐瞒，坦然颔首：“对。”
许珀紧追着问：“为什么只有你记得她，这是她的异能吗？”
苏琪的眸光一闪，嘴唇微动，缓缓吐出一句话：“没错，她的异能是……”
听觉恍惚起来，像是耳朵的气压忽然失衡，难以抑制的耳鸣嗡嗡作响，但许珀还是“看”清楚了那一张一合微动的嘴部线条，和她心底隐隐有预感的答案，对上了。
她说，命运。
像是故意为难她，许珀脑中的耳鸣甚至越来越严重，她忍无可忍地在心底怒喊：好了，我不是早就猜到了吗！
耳鸣声逐渐消失。
“……许珀，许珀，你怎么了？”
许珀揉着耳根，“没事，只是回溯的后遗症。”
“记得去找刘虹教授看看。”苏琪停顿了一下，忽然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们当时也老是麻烦她。”
这话听起来好像她们差着辈分，许珀看不到她的笑意，问：“什么时候？你们受伤了？”
苏琪“嗯”了一声，“两年前，所里有人挑衅，她就带着我连夜捣毁了一个异能犯罪组织的窝点……后来我们被罚打扫厕所一个月，那段时间，男厕所没人进去。”
许珀掰着指头算，两年前，十五岁，那时候她上高一，和李青玉因为吃不惯食堂就老是翻墙出去开小灶。
这就是差距啊……她感慨。
“还有些话，我觉得应该告诉你。”苏琪说。“你的行事作风太浅薄了，完全不像她，像个只能考及格水平的小学生。”
……许珀满头黑线，忍不住反驳并强调：“我和她同龄，她不是我母亲。”
苏琪看了她一眼，“我的意思是，每个执行者都有自己的秘密，你不用太着急暴露自己的底牌，太早暴露会让你的筹码变少。”
许珀这次无话可说，因为确实是这样——已经有专门限制她的项目启动了。
“我会解决好一切的。”许珀移开视线说。
苏琪听着，没说话。
许珀却忽然自我反省，她是不是有些自我意识膨胀了？
苏琪显然没有耐心等待她完成心理上的变化，“你的问题完了吗？完了就可以离开了。”
她赶人了。
许珀也自觉这次的谈话已经到位，她礼貌道别后离开房间。
走廊上，许珀的步调明显比平常要快。
命运，果然是命运，她能顺利解决实验室遇袭事件，还有更早些的隐形人事件，甚至被孤魂野鬼精准附身，这位鬼魂还能让有关自己的所有痕迹都消失……
一瞬间，许珀脑海中的猜想更多了，她再次加快脚步，快速前往宿舍楼。
休息室里。
苏琪望着楼下步履匆匆的许珀，看向手里的任务报告，她的目光停在那句“因为回溯时间短暂，故没有任何蝴蝶效应发生”。
“你果然没死……”她喃喃自语。
*
许珀急匆匆刚到宿舍楼，就听见元晓欣的声音大喊：“许珀！许珀！”
她抬头，就看见元晓欣跨坐在窗台上，指着一个方向大喊，“刘医生来找你！哪边！”
那里疑似停着一辆救护车。
许珀迟疑着走了两步，车门就被“歘——”地打开，带着口罩的护士朝她招手，半躺着的刘虹坐起身，在戴眼镜。
回想上条时间线的刘虹教授的脸色，许珀猜她的工作应该很繁忙。
许珀被按在一张椅子上，刘虹教授一言不发拿出那种古怪仪器往她身上招呼，还抽了她五六管血。
良久，刘虹才冷着声线缓缓开口：“脑子没受伤，没什么大问题，就只是异能消耗过度的后遗症，你有什么不舒服吗？”
许珀摇头，问：“自从失明后我就一直使用精神力探测周围情况，这对眼睛恢复有影响吗？”
“你能看多远？”
“二十多米左右。”
刘虹记录的手停顿了一瞬，她点头：“没什么影响，这个，跟着三餐每天吃，吃完后眼睛还没恢复就再来找我。”
刘虹递给她一盒药片。
“每天保持心情愉悦，尽量让大脑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