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符道第二轮
符道第二轮抽签结果出来的时候，文柏正在墨符峰的书房里抄符。
"师兄师兄！"一个小弟子慌慌张张跑进来，"你第二轮的对手……抽中林小满了！"
文柏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哦。"他应了一声，继续抄符。
小弟子急了："师兄你不慌吗？那丫头邪门得很！"
文柏笑了笑。
"慌什么。"他说，"能跟不一样的人切磋，是好事。"
小弟子："……"
他看着文柏气定神闲的样子，张了张嘴。
到底是大师兄。
稳。
……
其实文柏心里，还是有点好奇的。
林小满。
那个画符跟鬼画符似的、居然还能画出极品的小丫头。
他见过她画的火球符。
歪歪扭扭，扭扭歪歪。
符纹全错。
结构全乱。
但它就是成了。
而且威力还不小。
文柏研究了三天。
没研究明白。
越研究不明白，他就越好奇。
不是那种"我悟了大道至简"的顿悟。
是那种"这玩意儿到底什么原理"的科研式好奇。
就像小时候拆了师傅的法器，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构造。
……
画符堂。
文柏到的时候，林小满已经到了。
还是那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还是炸着的。
正蹲在桌子旁边，折符纸。
折了个纸青蛙。
还在那儿弹着玩。
文柏："……"
他嘴角抽了抽。
马上就要比试了。
还有心思折纸青蛙。
心可真大。
……
林小满也看见了文柏。
她站起来，挥了挥手。
"文柏师兄！"
"林师妹。"文柏走过去，笑着说，"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林小满用力点头，"我今天要画个最圆的！"
文柏："……"
最圆的？
传送符跟圆不圆有什么关系？
行吧。
他还挺期待的。
"那我拭目以待。"文柏说。
……
台下。
舒迟抱着胳膊站在人群里，脸臭得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师兄就是脾气太好了。"他嘟囔，"跟这种野路子有什么好聊的。"
旁边的小师弟不敢说话。
只能点头。
舒迟更不爽了。
他最看不上林小满那种画法。
歪歪扭扭的。
成何体统。
符道就是要工整！要标准！要严谨！
乱画一通算什么符道。
……
很快，裁判来了。
还是张长老。
"符道比试，第二轮。"
"题目：传送符。"
"时间：一个时辰。"
"传送距离远、成符品级高者胜。"
"现在——开始！"
话音落下。
文柏立刻动了。
铺符纸、调朱砂、拿毛笔。
一气呵成。
他的笔法工整而流畅。
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符纹严谨，灵气内敛。
一看就是大家风范。
台下的墨符峰弟子们，纷纷点头。
"文柏师兄这手法，越来越厉害了。"
"传送符对他来说，应该没问题吧？"
"那还用说，文柏师兄可是墨符峰大弟子。"
舒迟也点点头。
嗯。
师兄这状态，稳了。
……
文柏画得很专注。
但今天。
他忍不住分了点心神。
想看看对面的林小满，在干什么。
他用余光瞥了一眼。
然后。
他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林小满还闭着眼。
符纸上一笔都没动。
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文柏："……"
他摇了摇头。
这丫头。
还真是……每次都这样。
文柏收回目光，继续画自己的。
……
一刻钟过去了。
文柏已经画了三分之一。
传送符比火球符复杂得多。
光是符纹，就有上百道。
一道错了，整张符就废了。
文柏画得很慢，也很稳。
台下。
舒迟抱着胳膊，一脸得意。
"看见了吧。"他跟旁边的小师弟说，"这才叫画符。"
"对对对。"小师弟连连点头。
舒迟满意地点点头。
他又看了一眼林小满的方向。
那丫头还闭着眼呢。
符纸上一笔都没有。
舒迟嗤笑一声。
"我看她是画不出来了。"他说，"传送符那么复杂，她那种野路子，怎么可能画得出来。"
小师弟赶紧点头。
"就是就是。"
……
半个时辰过去了。
文柏的传送符，已经画了一大半。
进度比预想的还快。
他擦了擦汗，嘴角微微翘起。
照这个速度。
一个时辰之内，肯定能画完。
而且至少是上品。
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画出极品。
文柏抬起头，想歇口气。
顺便看一眼林小满的进度。
然后他就愣住了。
林小满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
正拿着毛笔，在符纸上飞快地画着。
她的动作很快，快得看不清笔触。
笔走龙蛇，行云流水。
但画出来的东西……
怎么说呢。
歪歪扭扭，扭扭歪歪。
比上次的火球符还歪。
跟一团乱麻似的。
文柏："……"
他差点笑出声。
这画的是什么玩意儿？
传送符是这么画的吗？
符纹完全不对啊。
这要是能成符，他把桌子吃了。
文柏摇摇头，继续画自己的。
……
结果。
下一秒。
"嗡——"
林小满面前的符纸，亮了。
蓝光一闪。
一张歪歪扭扭的传送符，就这么……成了？
文柏："……"
他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子上。
成了？
这都能成？？？
他揉了揉眼睛。
真成了。
而且这灵气波动……
比上品传送符还强。
不对。
比极品传送符还强？？？
文柏："……"
他突然觉得。
吃桌子什么的。
好像也不是不可能。
……
林小满可没管别人怎么想。
她画完第一张，拿起来看了看。
皱起眉头。
"不够圆。"她嘟囔了一句，"歪得有点丑。"
然后。
她拿起第二张符纸。
继续画。
第二张。
第三张。
第四张。
一张比一张歪。
一张比一张抽象。
但每一张，都成了。
而且每一张，灵气都强得吓人。
文柏在旁边看着。
从震惊。
到麻木。
再到……
狂热。
对。
就是狂热。
他眼睛都直了。
手里的笔都忘了拿。
就那么盯着林小满的手。
她手腕怎么动的？
运笔的角度是什么？
灵气注入的节奏呢？
为什么符纹全错还能成符？
原理是什么？
底层逻辑是什么？
有没有可能用正统符道理论解释？
文柏脑子里冒出了十万个为什么。
比他第一次见符的时候还激动。
……
台下。
舒迟也傻了。
他看着台上一张接一张亮起来的符纸。
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符纹都不对，怎么可能成符……"
旁边的小师弟也傻了。
"舒、舒迟师兄……"他小声说，"咱们……是不是学了假的符道？"
舒迟："……"
他想反驳。
但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
一个时辰很快就到了。
"时间到！"张长老宣布。
两个人同时停了手。
张长老先检查文柏的。
他拿起文柏画的传送符，点了点头。
"一张上品传送符，传送距离百里。不错。"
文柏松了口气。
这个成绩，已经很好了。
但他知道。
他输了。
……
张长老走到林小满面前。
他拿起第一张符。
眉头皱了起来。
"这……这画的是什么？"
"传送符啊。"林小满说。
张长老："……"
他仔细看了半天。
符纹歪歪扭扭，完全不符合标准。
但灵气波动……
确实是传送符的波动。
而且极强。
强得离谱。
张长老："……"
他清了清嗓子。
"走，去外面试。"
画符堂里试传送符。
怕不是把人传到山下去了。
……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出了画符堂，来到墨符峰外面的空地上。
张长老拿着林小满画的第一张传送符，深吸一口气。
灵力一催。
"嗡——"
蓝光一闪。
张长老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台下一片哗然。
过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
"嗖——"
一道蓝光闪过。
张长老的身影，出现在原地。
他喘着气，脸色发白。
手里还攥着那张符。
"张长老，传送了多远？"有人忍不住问。
张长老缓了半天，才缓过来。
他抬起头，看着林小满。
眼神复杂得很。
"五百里。"他说。
台下一片死寂。
然后。
爆发出雷鸣般的喧哗。
"我靠！五百里？？？"
"这他妈是传送符？"
"上品传送符才百里啊！五百里？天品都没这么远吧！"
舒迟站在人群里，脸色发白。
五百里？
师兄的才百里。
人家是师兄的五倍？
舒迟："……"
他突然觉得。
自己学了八年的符道。
好像……
白学了。
……
张长老缓了半天。
他拿起第二张传送符。
"这张呢？"
"这张是往上传的。"林小满说。
"往上？"
"嗯。"林小满点点头，"就是往天上传。"
张长老："……"
往天上传？
传送符还有往天上传的？
他不信邪。
灵力一催。
"嗖——"
张长老的身影，瞬间不见了。
然后。
"啊——"
一声惨叫从头顶传来。
众人抬头。
只见张长老从天上掉了下来。
"砰"的一声，摔在地上。
摔了个狗啃泥。
林小满："……"
她挠挠头。
"忘记告诉你了，"她小声说，"这张只能往上传五十丈，传完了就会掉下来。"
张长老："……"
他从地上爬起来，满脸是灰。
头发上还插着一根草。
"你怎么不早说！"
"你也没问呀。"林小满一脸无辜。
张长老："……"
他深吸一口气。
不生气。
不生气。
……
第三张。
"这张呢？"
"这张是随机的。"林小满说。
"随机？"
"嗯。"林小满点点头，"传到哪里全看运气。"
张长老："……"
随机传送符？
这玩意儿也能画？
他看了看手里的符。
又看了看林小满。
想试。
但又不敢。
万一传送到什么危险的地方……
张长老犹豫了半天。
最终还是没敢试。
他把符放下了。
……
第四张。
"这张呢？"
"这张是带人传送的。"林小满说，"能传三个人。"
张长老："……"
带人传送的传送符？
这可比单人传送符难多了。
这丫头居然随手就画出来了？
张长老拿着符，手都在抖。
第五张最离谱。
"这张呢？"
"这张是传送吃的。"林小满说。
"传送吃的？"
"嗯。"林小满点点头，"只能传吃的，传不了人。"
张长老："……"
他沉默了半天。
"传送吃的……有什么用？"
"有用啊。"林小满说，"饿了的时候，就能把吃的传过来了。"
张长老："……"
好像……也不是完全没用？
不对！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传送符怎么能只传吃的！
张长老揉了揉太阳穴。
他感觉自己学了几十年的符道，在这一刻全被推翻了。
……
主席台上。
墨千尘"啪"地一下合上了扇子。
"好！"他情不自禁地喊了一声。
喊完才发现，周围的长老们都在看他。
墨千尘："……"
他咳了一声，重新打开扇子，慢悠悠地摇着。
"还行吧。"他一脸淡定，"勉强能看。"
火云子："……"
装。
你就接着装。
刚才谁眼睛都直了。
……
文柏站在旁边，全程看完了五张符的测试。
他的心情，从最开始的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