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你们那位新局长到底是什么人
赵启铭站定,垂眼看着地上的中年男人,对方完全没有挣扎的意思,整个人像一摊烂泥,松松垮垮贴在地面上,嘴角还挂着说不清是笑还是释然的弧度。
治安员们抓过很多人,有崩溃大哭的,也有歇斯底里反抗的,更有甚者也会被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但这种大彻大悟,还带着点如释重负的,赵启铭还是第一次见。
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软绵绵的。
旁边几个治安员也面面相觑,谁也没出声。
“带走。”赵启铭冷着脸挥了挥手,“回去好好审审。”
两个治安员立刻架起老白的胳膊,把人拖起来往防暴车那边带。
赵启铭站在原地没动,他看着那辆公交车来时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里分明是一条死路,连调头都做不到。
赵启铭沉声喊了句“收队”,随后上了车。
他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今天本以为会无功而返,没想到真让他碰上了一条大鱼。
这里肯定有独立空间,这人一看也是古神教派的人,具体是哪个教派,审问一下就知道了。
抓到这个人功劳不小,季越时一时半会肯定不能轻易动他。
“赵队,这功劳算咱们的吗?”旁边的年轻治安员凑过来,不确定道。
赵启铭扫了他一眼,“什么叫算咱们的?这就是我带队精准布控,提前布局,发现可疑人员后当场抓获的。报告回去就按照这个写。”
年轻治安员一愣,“可是赵队,咱们不是无意间撞到的吗……”
赵启铭偏头看着他,目光冰冷,语气却轻描淡写,“你再好好想想,到底是无意间撞到,还是我根据线报设伏?”
治安员张了张嘴,又闭上,低下头道,“是线报设伏。”
赵启铭满意地收回目光,靠回椅背,在心里盘算着:司机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肯定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到时候他得操作一番。
半小时后,审讯室内,白炽灯亮得刺眼。
老白坐在椅子上,双手被灵能手铐铐着,低着头一言不发。
“吱呀——”
赵启铭推开审讯室的门,站在老白面前,敲了敲桌面,“姓名。”
老白没说话。
“问你姓名。”赵启铭不耐烦道。
老白抬了抬眼皮,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
赵启铭嗤笑出声,似乎在笑老白的不自量力,他踹了桌子一脚,室内顿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见老白脸色苍白了几分,赵启铭这才停下动作,他抬了抬下巴,旁边的治安员立刻搬来椅子放在他身后。
赵启铭坐在椅子上,抬起眼皮看向老白,旁边的人看着老白厉声呵斥道。
“那个独立领域入口在哪?里面有什么,你是哪个教派的,老实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老白终于开口了,他声音沙哑道,“你们……到底计划了多久?”
赵启铭一愣:“什么?”
老白抬起头,盯着赵启铭,眼神里混杂着复杂和敬畏,“你们不是早就知道吗?这一切,都在那位的计划之中,对吗?”
老白突然想起了何则,表情更是复杂,“那个祭品也是你们安排的对吗?”
赵启铭皱起眉头:“你在胡说什么?”
“别装了。”老白笑了笑。
这笑容,却让赵启铭背后一凉。
“他让我开回正确的路线,然后我就遇到你们了,他甚至连我跳槽那个教派都算好了,不然你们为什么刚好就出现在那里。”老白双眼死死盯着赵启铭。
他原本是不会从那走的,因为背叛了教派,他心虚,所以才会选择另一条路。
赵启铭张了张嘴,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完全听不懂。
“我很佩服那位。”老白靠在椅背上,颓丧地低下头,像是放弃了所有的抵抗,“能把每一步都算得这么精准,我认了,你们那位新局长到底是什么人?”
审讯室足足安静了半分钟,大家面面相觑。
赵启铭的表情从困惑逐渐变成惊讶再到最后的不可置信,他猛地站起身来,夺门而出。
走廊内,赵启铭目光沉沉地看着审讯室,那个司机的口录说的云里雾里,让人听不懂,但他听懂了新局长这三个字,报告已经提交上去了,如果这口录传到姓季的耳朵里,那他撒谎揽功的事就藏不住了。
赵启铭烦躁地啧了一声,转身去了副局长办公室。
隔壁的观察室内,单向玻璃前站着一个人。
他大约二十六七的年纪,身形修长,穿着一件烟灰色风衣,里面搭配着白衬衫,领口松开一颗口子,袖口随意地折了两道,露出一截干净利落的手腕。
男人眉眼很淡,像落了雪的远山,他眼尾上挑,头发半长,只松松散散地扎了个低马尾,这会儿正饶有兴致地看着玻璃对面的老白。
旁边站着两个副手,谁都没敢出声,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位新上任的局长。
室内安静了有半分钟后,季越时才出声道,“都出去吧。”
两个副手如蒙大赦,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观察室内又只剩下季越时一个人,他往前走了两步,停在玻璃前,看着审讯椅里的老白。
那人低着头,不像之前那么颓丧,反而像是把命交出去之后反而踏实了。
季越时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低笑出声,“我怎么不知道自己这么厉害。”
他转身走向门口,推开门,对着副手吩咐道,“这个人的口供整理一份送到我办公室。”
“是。”副手赶忙答应道。
窗外的天空依旧低沉。
江虞站在巷子里,抬头打量着面前那块字迹模糊的招牌,他辨认了许久,才看清上面写的是“仁心诊所”四个字,牌匾上挂满了红色的油漆,边角还沾着许多深褐色污渍,看着像很久没清理过了。
江虞又低头看了眼地图,确认没错,应该就是这家了,招学徒的那家诊所。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深呼吸几下,才伸手去敲门。
“吱呀——”江虞的手刚碰到门板,门便自动开了,他一愣,抬脚走了进去。
室内光线很暗,头顶只有一盏白炽灯,灯罩上糊了厚厚的一层灰,光线昏黄地坠落下来,照得满屋子都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影子。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铁锈味,墙角堆放着几箱杂物,纸箱边缘晕出深褐色的水渍,墙面上有着深深浅浅的划痕,从高到低,像被什么东西用力抓过。
地面上也有浅淡的拖痕,从大厅一直延伸到里间的门板下面。
江虞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这种单位真的能发出来五险一金吗?
江虞心如死灰。
他悲伤地扫了眼周围的环境,只觉得哪怕是刚刚那位仁兄的宠物来了,都不见得会在这里多待。
但想到自己的钱包,江虞又强打起精神,现在就业环境不好,他一个邪神都下岗失业了,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没有五险一金,月工资能有三千的话……他也凑合着干吧。
“是谁?!”一声怒喝从里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紧随其后,木板都被震得连声响。
江虞如遭雷劈,完了,这老板听着脾气还不小,在这种人手底下工作,真的能有好日子过吗?
可今天找不到工作,他真的只能去和仁兄还有他的宠物作伴了啊!
眼前的危机迫使江虞强打起精神,他立刻摆出招牌笑容,弧度都上扬得刚刚好,对着来人微微欠身道,“您好,我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