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桂花歌（3）
一个吻，深深浅浅，在舌尖游走，他嘬了她一下，笑着松开了唇。
“没看见伤口啊，我来尝尝哪里有血腥味。”
棠溪睁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亲了，发生的太突然，离开的又太快，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没有。
莫非是被吓傻了嘛。
慌忙紧闭双唇，他的指尖便划过她的唇，下巴仍握在对方手中，柔嫩皮肤被指腹生出的茧子轻轻摩挲。
这双手的主人一定读过很多书，写过很多字，如今大权在握，流转的都是万贯金银。
三小姐很不喜欢接吻，至少不记得与前夫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唇齿之间的纠缠比床帏还羞耻。
只肖想一想，便恨不得将对方推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但发生了，却没有意料中的抗拒。
他方才饮了酒，唇间还残留波尔多红酒的醇香味，过到她舌尖，并不可憎。
而且吻得很好，略带进攻性又很缠绵，三小姐觉得自己真有趣，还有心情研究吻技，或许他们之前接过吻，不是情人嘛，都到私奔的地步，丰江霖的话又萦绕耳边，真讨厌。
恍惚之间，谢衔青松开放在腰间的手，继续吃饭，三小姐不禁懊恼，方才丧失挣扎的权利，现在又错过发怒的时机。
不能稀里糊涂过去，以后还要相处，她用帕子擦嘴，故意将杯子拿起，咕咚咕咚喝水，又重重放回桌上，起身道：“我吃好了。”
在生气，气得又不真，只让谢衔青发笑，“还有甜点没上，你最喜欢的法式白脱奶油蛋糕。”
她白了他一眼，“过去的事了，以为我现在还爱吃吗——”
“是我错了，看来只有我还活在过去。”
又给他表白轻薄的机会，棠溪直发恨，发现自己竟不会讲话。
转身往客厅走，站在落地窗前望秋景，客厅也被云裳装扮得花团锦簇，香气荡在空中。
屋外层林尽染，屋内温软如春。
三小姐身穿印花旗袍，站在插着一捧白牡丹的莲花瓶旁，像一只翩然落入花丛的蝴蝶。
谢衔青跟在身后，靠到落地灯旁的墙上，很有兴致欣赏这幅悦目的画面。
突然想起二十几年前的下午，也是媚阳的天，他与兄长走在回家的路上，仍是天真烂漫的时光，两人说笑打闹，开着老先生的玩笑，却被街边一个老妇人叫住脚。
“你们是一个人吧。”
花白头发下藏着洞悉世事的眸子，淡褐色眼珠，仿若来自尘封千年的梦里。
他们对望一下，噗嗤乐了，“我们像是一个人。”
“你们本来就是一个人。”
不过生活里的插曲，多年后竟还能记起来，他有些烦躁，看看表，时间尚早，“与我出去转转吧。”
对方没吭声，当然故意的。
他也不再问，吩咐于妈取外衣和皮包，将坎肩披到棠溪肩上，“天冷了，这件太薄，咱们去换件合适的，别气着自己。”
棠溪正襟危色，“谢部长——”
“叫月华。”
她咬了咬嘴唇，半天仍旧没出口，“我们还是保持距离得好，尤其没人的时候。”
他蹙起眉摇头，眼里的笑意却涌出来，“你要我当陌生人，可能吗——或者你能把我当陌生人，三小姐何必骗自己，你并不讨厌我，你心里清楚。”
棠溪更恨没把他推开，简直迷了心窍，依然紧绷着脸，保持最后的高傲与冷漠。
“月岚最近办画展，挺忙的，我们好久没见，带上她吧。”
三小姐坐在车里，想出一个避免两人单独约会的办法。
谢衔青颔首，顾枫桥调转车头。
四小姐并不在家，张妈说还没从学校回来，最近每天小姐都早出晚归，谢衔青吩咐去学校接。
美专离得不远，他们转几个弯就到，凑巧撞见月岚背着帆布袋往外走，旁边还跟着个瘦高的年轻人。
两人在一棵硕大的梧桐树下驻足，月岚探头叫黄包车，年轻人却挡了下，“师妹，哦不，月岚，希望你不要生气，咱们同学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这样叫你，我想了很久——”
”文师兄，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叫我月岚没关系，大家都这样喊。”四小姐很敏锐地觉察到下面的话，急急道：“太晚了，我得回去，要不家里人着急，咱们后天的画展见，明天我家里还有事，你不用来接我，太麻烦。”
扭身拦车，发现街上空荡荡，唯有不远处停着辆豪华轿车。
目光不由被吸引，瞧见车内下来个人。
顾枫桥。
四小姐心内一凛，身子一晃，踩到文师兄的脚，又往边上退，自己的脚崴了下，被对方扶住。
可能太惊慌，又或者是看走了眼，瞧见顾枫桥的脸色微变，很快又恢复温柔笑意。
“四小姐该回家了，三小姐在车上。”
他看着文师兄，又仿佛在同她说：“走吧。”
一面伸手将月岚扶住，很有分寸，但其实四小姐整个人已落到怀中。
月岚早吓傻了，支吾说不出话，还是文师兄反应快，以为是尹家人，不敢冒犯。
“啊，幸会，我准备送小姐回家的。”
“多谢，以后不用了，我会来接。”
一面拦住月岚，转身离开。
谢衔青已经坐到副驾驶的位上，四小姐上了车，揉着裹在绒线袜内的脚腕，棠溪有些担心，“太不小心，我们也不去逛了，找个大夫瞧吧。”
月岚使劲摇头，“不用，回去休息一下就好，要不我现在下车给你蹦两下！”
车子开动，当然没回尹公馆，而是来到当地著名的百货大楼，中央广场。
顾枫桥先进去，一会又出来，身后跟着三五个身穿制服的女店员，手里捧着成堆的鞋盒。
四小姐只需从车内伸出脚来，这些姑娘便殷勤地给她试，“小姐觉得舒服吧，我们家鞋全是进口材料，特别设计，穿着跳舞都可以。”
这是著名的青棠品牌，棠溪和月岚都瞧过，无奈实在太贵，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上脚，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