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第 6 章
林文喘息着,沾了血的手垂在身侧微微颤抖。
他赌对了。
在濒死那一瞬,他终于冲破身体内卡着的那道锁,成功变回了人类。
“啊啊啊啊啊!该死的畜生!我要杀了你!”刀疤脸眼睛紧闭,鲜血汩汩,愤怒和剧痛已经让他失去了理智,陷入狂暴状态。
黑曼巴也同他一样,威胁地立起身子,蛇瞳寒光凛凛。
林文察觉到危机,眼睛瞄到刀疤脸吃痛后掉落在地上的木仓,抢先一步捞起来,木仓口对准刀疤脸。
明明是第一次摸到这种管制武器,林文的手却很稳,心里也诡异地平静下来,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砰!砰!接连的枪声响起,却通通被刀疤脸那一身黑色鳞甲阻拦,只留下几丝浅浅的痕迹。
林文没想到刀疤脸那身鳞甲防御力这么变态。
“小畜生,有本事来啊!”
刀疤脸咆哮着,壮硕的身体配上一身鳞甲,带给林文的压迫感极强。
他绷紧了神经,侧身闪避开刀疤脸的拳头,抓住空隙又朝刀疤脸开了一枪。这一枪瞄准的是刀疤脸的额头,没有覆盖鳞甲的地方,却被刀疤脸抬手挡下,子弹落地。
林文就地一蹲,狼狈地翻滚躲开,与刀疤脸拉开距离。
他发现,刀疤脸双眼虽被他戳瞎的,但他的反应能力却没有因此减弱,攻击和防守的动作都很迅捷,仿佛他还能清楚观察到林文的一举一动般。
这可不妙。
林文的心沉下去,快速扫一眼周围,因为刚刚他们的打斗,现在一片狼藉,堪比拆家。
他上辈子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好学生,读了个重本出来顺理成章进了大厂工作,在工位上从早坐到晚,能隔三差五抽出时间去健健身已经是他能保证的最大运动量,现在穿越了,当然也不可能醍醐灌顶,突然就学会打架,因此和刀疤脸正面打斗行不通。
加上他中了毒,手脚乏力,脑子跟晕车一样难受,发汗想吐。林文眼神闪了一下,紧盯着刀疤脸的动作。不尽早解决,他仍然可能死在刀疤脸手下。
林文不想死。
他捏紧手上唯一的武器,一边和刀疤脸周旋,一边找准空隙不断朝刀疤脸身上没有鳞片覆盖的地方开木仓。刀疤脸迫于木仓的威胁,不得不暂缓进攻,防止被林文一击毙命。
他们这样僵持的局面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林文手里的木仓终于耗尽了子弹。
刀疤脸看他终于没了武器,狞笑着扑过来。
林文后背硬生生撞击冰冷的地面,紧接着向他袭来的是密如雨点的拳头,拳拳到肉。
林文咬紧牙关,眼眶发红,嘴角沁出鲜血,耳边只剩下拳头的轰鸣。
刀疤脸没有留力,林文能感觉到自己身上有骨头断了,也许脏器也出了血,全身上下都痛到他想晕过去,可偏偏有一股不知道哪来的强悍意志力,支撑着他清醒。
要杀了他。
林文脑中突然闪过刀疤脸那身鳞甲,杰克那对翅膀,如果他也能……这个念头一出来,胸口发热,心脏在跳动之间将源源不断的暖流传遍四肢百骸。不知道是不是幻觉,刺痛的地方疼痛感好像也减轻了。
林文看不见自己的瞳孔骤缩,仿佛猛兽的眼睛,交叉护在胸前的双手瞬间涌出一股力量。
杀了他!
林文眼神凛然,猛一下掀翻刀疤脸,一手掐住他脖子,另一手握成拳狠狠砸在刀疤脸脸上,一下就让脸凹陷了一块。
刀疤脸怎么也想不到林文还有力气反击,想要挣脱林文的钳制,奈何脖颈上那只手仿若铁做般,牢牢桎梏住他,使他挣脱不得,并且不断收紧。
嗬、嗬。刀疤脸喉咙里发出游丝般的呼吸声,脸色由红转紫,双腿不断地蹬地挣扎,手指在林文手背留下道道见血的抓痕,惨不忍睹。
外面似乎传来什么动静,但林文听不清了,只是一拳接一拳,避开鳞片,打得刀疤脸的脸凹陷不平。
最后趁着他还剩一口气,揪住他的衣领:“毒怎么解?”
刀疤脸垂着头,不做声。
林文又打了一拳,依然问道:“毒怎么解?”
刀疤脸很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好像在笑:“没、有……”
他的双眼明明紧闭着,可林文依然能感觉到那恶毒怨恨的视线落在他身上。
“我……等你嗬……死……”刀疤脸嘴唇翕合,诅咒他一起下地狱。
咔嚓。林文手下用力,刀疤脸便脑袋一歪,彻底没了气息。
他死了。
林文呼出口气,身上好似终于放下了重担般,精神一松懈,被遗忘的疼痛和晕眩齐齐找上门来,也跌倒在地,眼睛努力地睁大,试图保持清醒。眼皮却好似沾了胶水般,越来越沉,最后在林文的不甘中彻底闭上。
世界变成黑暗前,他好像听到门砰一声打开,有人冲了进来,对着他说了些什么。
完蛋,该不会他这么努力杀了刀疤脸,最后还是活不成吧?
林文闪过这个念头,随后便彻底失去意识。
他又做了梦,这次梦到自己身受重伤,手臂搭在一个人肩膀上,腰被人环着,两个人努力地往前走。
他们离得很近,梦中的自己侧头,便能闻到对方身上的鲜血味。
‘放下我,你先走。’林文听到梦中自己虚弱但冷静的声音。
身边人也很冷静回答道:‘抱歉,属下不认同这个命令。’
梦中的自己好像被噎了一下,几秒后才低声开口:‘学长……放下我你才能逃出去。’
学长?这是什么称呼?他有认识过这么一个人吗?
不知不觉林文忘记了自己还在梦中,正思索着,两人停了下来,身边人扭过头来:‘一起走。’
林文听到他重复一遍:‘林文,我们一起逃出去。’
林文听到自己心跳加快的声音,一下比一下重,眼睛里好像只看得见身边这个人,奈何无论他怎么努力,身边人的脸却模糊不清。
随后,梦中世界破碎,林文脚下骤然失去支撑,不断下坠。
嘀,嘀,嘀……
银白冰冷的仪器规律地发出声响,向子清推门进入病房,走到治疗仓边,低头看看里面沉睡的黑发青年;“他还没醒吗?”
他问的是旁边在记录中的军医韩立光。
韩立光轻合上记录本,一只手插入白大褂的口袋里,和他一起看着治疗仓里的人:“没,伤得太重,还中了毒,预计还要两天才能把毒排干净醒来。”
他斜睨一眼向子清:“还没问你,今年新生考核怎么回事?怎么会有学生伤得这么重?”
往年新生考核或多或少都有人出事故,不过有带队教官看着,一般都不会有学生出太大事。
今年新生考核轮到韩立光轮值,还以为终于能清净些,没想到第一天就有人伤重到要进治疗仓。要知道,他们山海军校招的新生不是哨兵就是向导,对比普通人来说身体素质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受了伤休息一天又能活蹦乱跳,治疗仓那是快死的人才进的。
向子清无奈道:“这不是今年的新生,是考核时学生在考核地点救回来的。”
韩立光奇了:“不是新生,那你把他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