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第四十七章：争分夺秒（下）
马思明捏紧了衣角，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但那些字像是刻在了她的脑海，将她的过往与之比较。
她们明明长着相似的脸，却拥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19岁就嫁人了，没有妈妈在身边。她19岁决定要当警察，小姨陪她一起去考场。
每个人生中的大事都无人过问，每个珍惜的事物都被上天掠夺，乔招娣就是这么长大的。
失去了一个孩子，又一胎胎地生女儿，当儿子出生之后，丈夫决定要卖掉女儿，她会怎么想？她会怎么做？
一个荒诞又极端的想法在马思明的心头回荡，下一秒，这个想法通过张晋的口说出：
“因为新生儿降生，家里养不起那么多孩子，吴金升伙同乔耀祖，要将乔招娣的大女儿送人，乔招娣反抗无果，策划爆炸。”
众人面色沉重，像是在回味这个说法的可能性。
“不可能。”阙开兰摇摇头，第一个提出质疑，“乔招娣一个乡村妇女，怎么可能设计出这么专业的炸弹，她是化学天才吗？”
张晋没有回话，他紧抿着嘴唇，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她老家也是村里的吗？”阙开兰继续提问。
“林庄的，一个农村。”李越冬接过话茬。
突然间，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看向马思明，对上她惊恐的眼神。
化学天才？林庄的化学天才？
马思明瞬间站起身，两只手臂止不住地颤抖，双眼惊惧。
一切都被连接起来了。
是她！是她制造的炸弹！
沉默之中，众人的视线好奇地投向她。
“兰姐，分析□□和上次仙女湖投毒案的化学物质，看有没有相似的？”
“张哥，小音，找乔招娣和林佳姝的手机信号，我要这两个人明确的行动轨迹！现在！”
空气凝滞下来，但只是一瞬间，专案组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像弓上的弦瞬间被拉满。
张晋转身出去联系林庄派出所，吕音立刻打开随身携带的电脑，众人围着她，看她的手指在键盘上纷飞起舞
“查到了，我投影到大屏上。”
大屏上显示出一个红点，在佑安医院的模型地图中徘徊着。
“乔招娣的手机信号显示她一直在佑安医院一带活动，直到爆炸之后没了动静。”
“林佳姝的呢？”
吕音嘶了一声，手下的键盘声更响，不多时，一个以望京、林庄、佑安医院为三角进行活动的轨迹出现。
“林佳姝在11月2日、11月5日去过佑安医院，11月5日离开佑安医院之后去往林庄，然后回到望京，目前没有出京。”
“有两个人的通话记录吗？”马思明沉声问道。
“这几天没有......”吕音在电脑屏幕上辨认着，“再往前......有了，11月1日深夜23点，有五分钟的通话记录。”
会议室传来滴滴答答的声音，像是爆炸之前的计时器，马思明烦躁地寻找声音来源，发现是自己在摁动圆珠笔。
“她接触过乔招娣？难道案发时候乔招娣已经离开医院了？”张晋问道。
王勉回复：“不会，我跟越冬跟她交流过，我们前脚刚走，后脚就发生爆炸了。”
阙开兰眉头紧皱，“林佳姝？她跟乔招娣是什么关系？”
之前私下查案的几人互相交流了眼神，马思明把圆珠笔摔在桌子上，叹气道：“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总之如果乔招娣有帮凶，很有可能是她。”
阙开兰若有所思地缓缓点头。
大屏上又显示出一张表格，随着鼠标的活动上下滑动。
“各位各位！我又找到了新东西。”
吕音直接用手指了指大屏，示意大家往上面看。
“这是佑安医院里关于乔招娣的就医记录，她本来该在11月2日出院的，但是推迟了一周。”
众人循声看过去，大屏的表格被吕音放大，显示：
修改日期：2018年11月2日14点42分
出院日期：2018年11月9日14点42分
马思明似乎听到了弓箭被发动的声音，利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响声，一切的动作连接起来，在发动之后留下长久的寂静。
她在车上的那个推论，此刻在脑子不断回响：
林佳姝往返佑安县和望京，就是为了乔招娣！
“我知道了。”
她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大，但坚定有力，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众人的目光再次投射到她身上，她感觉全身的血液奔涌向心脏，四肢变得冰冷无力，止不住地颤抖。
她走到白板旁边，抬手拿起板擦，用力将上面的东西擦得干干净净。
几人围在她身后，看她在白板上划出一条笔直的时间轴。
寂静的会议室里，她沉稳的声音清晰可闻：
“11月1日夜晚，乔招娣得知大女儿即将被家人贩卖，反抗无果，按照原来的时间，她即将在11月2日出院，乔招娣担心出院之后无法保护大女儿，打电话叫来了林佳姝。”
吕音顺着她的话确认她提及的几个时间点，包括监控录像、汪岑拍到的录像，以及乔招娣和林佳姝的通话记录，隔空点了点头。
“11月2日，林佳姝来到佑安医院，不知道是她们两个谁的主意，推迟了乔招娣的出院日期，从吴金升那边争取时间。”
“11月5日，林佳姝再次来到佑安医院，然后去了林庄，可能是隐藏剩下的炸弹，也有可能是在掩护乔招娣的女儿们，或者只是单纯扰乱警方的视线，总之，在这里之前炸弹已经交付给了乔招娣。”
她的手指随着声音滑动着，在“11月7日”这个点上重重地画了好几个圈。
“11月7日，乔招娣引爆炸弹。”
在场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似乎那个走投无路的女人就在眼前。他们只震惊了一瞬，立刻讨论起来。
阙开兰啧啧称奇，“精彩精彩，小马这想象力够丰富的。”
“这纯粹是分析，没有实质性证据。不能因为我们怀疑过林佳姝，就把什么都甩在她头上吧？”李越冬发问。
“我倒觉得林佳姝策划，真有这个可能，乔招娣看着就老老实实的，哪能想到什么爆炸什么假死的东西？”王勉分析。
“被逼到这个份上，再老实的人也会反抗吧，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吕音环胸站在白板前。
“可这是爆炸啊，不是一般的刑事案件，多少无辜的人死在里面了，我差点就命丧黄泉了。”
“如果真的像阿明推理的，我们必须马上抓到逃犯，她非常危险。”
众人七嘴八舌，马思明环视众人，看到大家面色疲惫，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身体止不住地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了几分底气。
“小音，你再查一下乔招娣的身份证，有没有酒店旅馆，或者买东西、买汽车票高铁票什么的记录？”
吕音略一点头，回到座位上开始查询信息。她在屏幕上确认着什么，紧缩的眉头一下展开。
“有！有四张前往东北的高铁票！”
几人立马围在她的身后。马思明凑近了脑袋，仔细看高铁票的购买时间，显示支付时间在11月7日的20点47分。
“出发时间是......一天前！”吕音循着车票信息，几乎尖叫出来。
“那她们现在不是已经到东北了吗？”
“乔招娣居然真的没死！她就是爆炸案的真凶！”李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