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替别人发毒誓

林青军是家里最像林父的人，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都是如出一辙的虚伪贪婪。

他是李红霞和林国栋的第一个儿子。他出生的那一年，厂里看林家拥挤，给林家分了这套大杂院的三间屋子。李红霞又因他的出生在林家站稳脚跟，所以，他得到了父母最多的宠爱。

林青禾姐妹三人从小就被教育要对弟弟好，弟弟是她们未来在娘家的倚仗。

可以说，林青军在林家几乎获得了全家的关爱和追捧。在外面，他也许就是一个泯然众人的普通男孩。但是在林家，林父以下的所有人都在他的食物链下端。

他非常享受这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以至于他的存在感一旦被忽略，他就会想办法通过欺负别人来彰显不同。以前那个老被他欺负的倒霉蛋就是林青禾。

他会故意在林青禾还没有开始吃饭时让林青禾帮他做什么，等林青禾离开餐桌，他就会快速把林青禾的那一份饭给林青武吃掉。

等林青禾回来，剩下的就是一些根本就没有办法填饱肚子的残羹冷炙。

又因为他惯会察言观色，在林父面前上眼药，说林青武长身体饿得多可怜。大家也就都默许这种牺牲林青禾口粮去填饱家里最小的儿子的行为。

除了出于天然的恶意，他也并不是白做功夫。李红霞非常赞赏这个大儿子的聪明行径，认为自己的教育非常成功，自己的两个亲生儿子，兄弟手足，同气连枝。

既然大儿子关心小儿子，让他吃饱了。那么，李红霞理所应当地就会补贴一些零食和鸡蛋给大儿子，让大儿子也赶快长身体。

但是今天林青禾听到了他的话，却恍若未闻，不动声色地加快了吃饭速度。

“饿死鬼投胎啊，还吃什么吃？没听到你弟弟要咸菜吗？去帮他拿啊。”

李红霞对林青禾针对自己宝贝儿子的行为非常愤怒，认为她现在简直桀骜难驯。

林青禾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默默吃饭。林青军看到林青禾这样，认为有什么东西脱离了控制，脸色慢慢阴沉下来，盯着林青禾。

桌上除了林父，其他人都渐渐停下了吃饭的动作，看着林青禾。

但林青禾是最不吃压力之人，她把自己这一碗稀饭吃得差不多了，感觉这些清汤寡水实在不够。

有些腼腆地抬头冲林母笑了笑：“妈，咸菜桌上不有吗？我们少吃一点，全都留给弟弟，他就够吃了。”

说着，在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突然端起林青军面前那碗还没动的稀饭，巧妙地控制角度，让稀饭里头的固体全部都倒在了自己的饭碗里。

“既然大弟喜欢吃咸菜，那就多吃点菜，少吃点饭。咱家日子也不容易，爸一个人的工资要养全家，妈的钱还要留给外祖那边。一分钱咱们都要掰成两半花，咸菜也是钱做的，我少吃点，你就可以多吃点。你吃我这一份就行了，就别为难家里头了。”

林青禾一边嘴上茶言茶语，一边也不耽误吃饭。说完了她马上往嘴里扒一大口饭。

他吃个咸菜，怎么就为难家里了？林青军双目喷火，嘴角紧抿，他表情可怖地盯着林青禾，用最后一丝理智克制自己不要骂出声。

如果林青禾像以前那样蠢，见饭被吃完后不管不顾闹起来，那么林父还会嫌弃她丢人而处罚她。

但今天，林青禾没有发怒，他林青军就不能出这个头去挑事。

林青军的好妈妈自然是要替他出头的，林母尖酸地大叫起来：“他就想吃个咸菜，怎么你了？我看你就是跟你那个死鬼妈一样，懒得要死，帮你弟弟拿一点咸菜能累死你吗？”

林青禾心情丝毫不受影响，又就着这阵仗大吃一口。

嗯！下饭！

林母的大喊大叫吸引了左邻右舍的注意，已经有不少家的人传来开门的声音，都想过来听墙角。

林父被这丢脸的一幕气得沉了脸：“你喊什么？还嫌不够丢人吗？你当家你不知道现在钱多难挣吗？你的钱都要寄回去，吃我的穿我的，还不会过日子。萝卜不要花钱买吗？”

他又转向林青军警告道：“你姐说的对。桌上已经摆了一碗萝卜干了，你要吃就吃这碗里头的，别浪费钱！”

林青军马上低头，非常识时务地闭嘴喝剩下的稀汤。反正待会饿了能吃林母补贴的桃酥。

林父当然不是良心发现，为林青禾做主。而是因为林青禾刚刚一番发言，戳到了他的痛处。

是啊，哪个车间主任当家当的这么窝囊。

一个人的工资要养全家，这也就是林家为什么明明是双职工，生活却过得如此紧巴的原因。林母也有一份工资，却要把每个月收入的大部分寄回李家。

他们李家真是好算计，养的两个好女儿都是老鼠成精，就知道把林家的东西搬回李家，恨不得把林家搬空了。

林国栋当然不是因为多孝顺自己的岳家才同意林母把工资寄回去，而是李红霞当年嫁进来着实不光彩。

李家拿捏住了大女婿祸害家里小姨子的证据，以此作为威胁。

他们让林国栋把工作给李家，林国栋当然不同意。双方协商后，立好字据，怀孕的小女儿替早死的姐姐嫁进林家，也正好顶替工作，工资每个月寄回李家。

当时的工资是每个月18块钱，所以，李红霞现在每个月要寄18块钱回去。

林国栋本想着李红霞多熬工龄，干好点涨工资，能余下来一些。结果李红霞不争气，干了这么多年，才涨到二十二块。

林父后来也反复推敲，总感觉李家一开始就打着这个阴险的算计。见大女儿生不出儿子不争气，就用小女儿给自己设圈套。

要不是林母结婚后两年就接连生了两个儿子，林父早就在事情平息后想办法弄死林母了。想到这，他又阴沉地警告了一眼林母。

林母被这眼神吓得一哆嗦，心虚地低头吃饭，不敢再说话。桌上其他人见气氛微妙，也不敢再惹事，默默吃饭。

林青禾吃完饭，见事儿没闹起来，有些失望。

她放下筷子，悠悠开口：“爸，您放心。咱家的日子会好起来的。”

林青苗不屑地翻了个白眼，觉得自己这个姐姐真是脑子有病，凭空说大话谁信呢？

其他人也纷纷冷笑。

林青禾知道如何稳住林父，又画饼：“爸如果将来能升职，在厂里起来了，林家自然就起来了。我是没什么大用，但我林青禾发誓，将来嫁进万家的女儿，一定要不遗余力地帮爸坐上生产部主任的位置，再坐上厂长的位置。做不到，就会不得好死！”

众人被林青禾狠辣的誓言惊呆了，这么狠的嘛？

这个年代的人还是相对朴实的，没有见过林青禾这种满嘴跑火车的行径。

他们都纷纷觉得林青禾是不是真的脑子出问题了，吹牛就算了，有必要拿性命当赌注吗？

李红霞刚准备骂林青禾胡说八道，林父却一脸感动地看着这个突然出声的女儿：他知道！他就知道！

“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