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花瓶 5
乔笺是被周聿安拎着脖颈拎回到后面离得不远的车上的,堪称暴力地把她塞进了车里。
“哎呀!”乔笺吃痛地摸着脖子,“你弄疼我了!”
周聿安未发一语,弯腰上车,外面的保镖把车门关上,车中央的挡板缓缓升起,隔绝了前排的司机。
周聿安从上车后便眼睛一闭开始假寐,就这样把乔笺晾在一边。
乔笺正为他刚才的暴力行径生气着,也把脑袋往旁边一转,盯着车窗外堵塞的车生着闷气。
车里气氛降到最低点。
外面堵塞的车逐渐疏通,车辆行驶上高架桥,朝着离家反方向的道上走着。
乔笺率先忍不住地问道:“我们去哪儿?”
周聿安还是那副样子,没有作答。
乔笺慢慢皱起眉,朝他吼道:“你为什么跟我生气!”
周聿安终于睁开了眼,缓缓道:“你也会对周玉成这样吗?”
“什么?”好端端地怎么又提起了周玉成。
“向他大吼大叫。”周聿安一字一顿,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对着周玉成大喊大叫?周玉成是她的顶头上司,衣食父母,自然是要供着哄着的,怎么能跟他这个被包的一样,她说:“当然不会。”
话音刚落,周聿安的脸色便唰地沉了下去,又转过头闭上眼,不发一语。
乔笺真的不知道他怎么了。
两人一路无言,直到汽车最后在一栋比乔笺家足有两倍大的别墅前停下。
乔笺打开窗户,好奇地左右张望。
外面的保镖把车门打开,周聿安下车,乔笺立刻也跟着下车,紧跟在他身后。
大门打开,乔笺忐忑地拽着周聿安的衣角,跟随他进入大门。
与外面富丽堂皇的装修不同,从进门起,乔笺便感觉到一股从里到外的寂寥,窗帘紧拉着透不进一丝阳光,也没有人影走动,只有时钟的咔哒声回荡着。
周聿安:“你在沙发上坐一会儿。”
乔笺猛地拽紧了周聿安的衣角,不安道:“你去哪儿?”
周聿安扫了一眼她拽的衣角,安慰似地拍了拍,语气缓了许多,“上去一趟,见我母亲。”
乔笺诧异,“这是你母亲的住所?”
周聿安“嗯”了一声。
乔笺强忍惧意,松开了手,声音强装镇定却又忍不住发颤道:“你去吧。”
周聿安转身往楼梯走。
乔笺在他身后又补了一句,“你快点回来。”
空荡的屋子里,乔笺似乎听到周聿安的一声轻笑。
周聿安走上楼梯,在母亲房门前站定,他轻叩两声,没等里面应允便按下门吧,走了进去。
卧室与外头一样昏暗无光,周聿安的视线径直落在了靠窗的躺椅上。
躺椅慢悠悠地晃着,上面躺着的人歪着头一动不动。
周聿安率先出声,“妈——”。
躺椅停了。
房间内如死寂一般。
周聿安:“您吃饭了吗?身子还好吗?”
……
周母没有回答,转而冰冷刺骨陈述道:“你带着那个贱人的儿子进公司了。”
周聿安:“……”
周母从躺椅上站起,她的头发凌乱地散在后面,脸色透着不自然的惨白。
她说:“你知道她抢了你爸爸吗?”
周聿安说:“我知道。”
周聿安从小就知道,他母亲时时刻刻都在告诉她,家里的那个女人是抢了他父亲的贱人,生出来的孩子是来抢夺他继承权的杂种。
所以他要上进,要比所有人优秀,他要让他的父亲后悔出轨一个华而不实的女人,生下来一个愚蠢的儿子,最终还要他这个被他父亲厌弃女人生下的孩子,继承他所有家产。
周聿安也确实做到了,他日日勤勉,从没有因为外部原因落下任何课程,在国外留学时,便耳听八方地打探公司事务,然后装作无意得知模样,伸手介入。
同时,周聿安也不忘关注他那个愚蠢私生子弟弟的消息,成绩倒数,开车进了学校,张扬跋扈,谈恋爱了,他做的每一件出格的事,都在衬出周聿安的优秀。
当然,即使周玉成做的事情再出格,周聿安都会为他兜底,在父亲面前上演他爱看的兄弟恭维的戏码。
周聿安回国后,他顺理成章进入公司核心部门,带领员工开发新的项目,短短一年,把公司市值带到新的高峰。
周母似乎已经可预见地看到她儿子继承了周家所有财产,将那对她恨得心颤的母子赶出那幢她住了大半辈子的宅子。
周母日日寡欢的情绪也日渐好转,逐渐愿意开门见客,客人也无一不恭维着她儿子的优秀,顺带拉踩一下那小三生的孩子。
可就在春风得意之时,周聿安突然主动提出要带着周玉成进公司学习……
带着那个毁了她家庭女人的儿子!
“为什么!”周母身子颤抖地扶住身旁的桌子,手指紧紧扣着边缘,她倔强地抬着头,咬着牙根,发着恨地问。
周聿安没有直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母亲,您应该听我的。”
“周聿安!你是我养大的!你是我养得大的!为什么背叛我!为什么!”周母无力弯下腰,却还在用尽全身力气指着他一遍遍地问:“为什么!为什么你和你父亲一样!”
“啪——”桌上的花瓶推倒在地,四分五裂。
周聿安垂着眸子,又说了一遍:“妈妈,您应该听我的。”
“滚——”周母指着门口,“给我滚——”
周聿安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转过身,按下门吧,准备出去时——
“周聿安!我诅咒你!诅咒你也尝尝被亲近之人背叛的滋味——”
门关上了,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