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第 4 章
大小姐想了一路，迈巴赫开了一路。
直至管家打开车门，她下车前回头看，沈言慎还是装装的绷着脸。
沈长思还是：？
是大小姐无法理解的艺术了。
沈言慎只觉得小侄女眼神一度很奇怪，他又找不出原因。
大小姐走在阳光下，金发灿烂，像打理精致的家养猫，抖擞着，迈着骄傲的步子。
沈言慎想起八岁的大小姐。
被告知真相后，他第一时间联系到了沈荆如，简略说明情况，言明他要换回去。
时至今日，他仍然记得，庭院内，沈荆如处之泰然，生来该得到一切的自然姿态，任何事都不会破坏面上焊死的礼貌面具，微笑得体。
直到，他坚持要换回来，沈荆如面上很难看，完美的假面浮现裂痕。
沈荆如卸下了面具，轻淡道：‘将错就错，不是更好？’
沈言慎不能理解，沈荆如竟然在这一件事上，展露出了敌意。
他拧眉，坚持道：‘换回来。’
沈荆如奇妙看了他一眼，随后向他倾泻了一堆大小姐注意事项，全面、完整，足足三十万字，还有继续记录的趋势。
看得出来，记录的主人极其用心。
沈荆如脸色难看，极其不情愿共享给了他，语气生硬，反复叮嘱他，早点看完，每天都打卡会话，只为了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看了，确认他‘合格’了，才不情不愿告诉他通过了，可以交换了。
沈言慎头一回经历这种特殊考验。
结果，沈荆如只是拜托他看顾几天，自己巴巴又跑回来了。
沈言慎：“……”他真的不能理解，沈荆如这个人癫癫的。
沈荆如多怕他照顾不好一个小孩？
第一次来到原生家庭，那天，午后阳光缱绻，沈家老爷子领着他走进庄园里，介绍核心人物。
他一一记下。
边上，欢快的脚步声，像阵风来到，他扭头看。
大小姐一头蓝灰卷发，骄矜且高傲，脖子上挂着一条私人定制黑色宝石链。
短袖，工装宽松牛仔裤，走路带风，眼乌黑亮丽。
她大胆又直接，好奇打量又不失礼貌，只会让人滋生一种，被大小姐看一眼，是庆幸的惊喜。
沈言慎心理微妙，一瞬间理解了沈荆如。难怪写了三十万。
还好，他真看了。
于是，他走到大小姐面前，半蹲下，同她直视，‘我叫沈言慎。’
她慢吞吞道：‘……小叔。’
她看起来，不大习惯，且不大情愿。
他没有不情愿，还觉得有这一个小侄女，应该很不错，尽管她小了一点。
他开始期待原生家庭。
……如果一开始，没有抱错，小侄女最亲近的人，会是他。
沈言慎后知后觉，有一点惋惜。
沈言慎陷在回忆里，她再次探头进车内，迎着秋意，声音很轻：“言小叔？”
沈言慎回过神。
八岁的大小姐，变成了十七岁，接近十八岁的沈长思。
她道：“小叔你不下车干嘛？管家在等着了，莫非后面还有事？哦，对，你是比小叔忙。”
沈长思没了探究的心思，撤回一个探头探脑，要不是言小叔一直没下车，车子又没开走，她才不来看。
沈言慎目光平和内敛，眉目间沉稳：“没，下午我送你。”
大小姐哼笑：“不用，你忙你的。”
他道：“沈荆如就要了？”
沈长思理所当然，倚靠在车边上：“小叔打小就舍不得我，他送我不是很正常嘛。”
沈言慎不说话了，眉目平静得看出微妙不爽。
沈长思：“……”
她心里的小人靠在问号上，外界都说言小叔在商战上很狡猾，不动声色，看不出情绪。
这也不像。
这不挺明显？
她把他拽出车外，边走边道：“唉，言小叔你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非要我舍不得你呀？”
她回过头来，无奈看他：“好吧好吧，让你送让你送，这下可以了吧？”
沈言慎：“嗯，好。”
沈长思：“……”
沈长思深沉道：“言小叔你不要事事都跟小叔学，他就算了，你也快差不多了。”
关键是，他们经常互相学习，学完了就开始踹了对方饭碗，最后还要她评理。
这俩一点都不大人。
她理想中的大人不是这样的。
沈长思哄好了言小叔，快步又像阵风走远了。
下午她到岚高，章馨眉眼间掩饰不住笑意，一遍又一遍谢谢她。
沈长思不明所以。
边上，同为大小姐跟班的封建羡慕道：“我都听说了，沈氏特意在章馨家零食公司下了好大一笔订单，点名要折耳根口味的，听说这会加班加点在制作了。”
章馨目露感激：“这事我回到家听我爸说的，我爸可高兴了，连连问大小姐是不是很喜欢，他会吩咐旗下公司制作更多符合大小姐喜好的瓜子。”
沈长思神色微妙，在章馨询问折耳根怎么样后，微妙的没有提起自己没有吃过这件事，把包放在桌面，只道：“我回去尝尝别的。”
章馨惊喜得连连道：“不用不用，我这里还有。”
她身子一扭，从桌下拿出个非常喜庆的红色大礼包，抱在怀里，从大礼包后探出头，像只讨喜的小白兔。
章馨满目喜悦：“大小姐，我这有全套，我爸特意让我带来的，说是都让大小姐尝尝，看看喜不喜欢。”
沈长思桌面摆着半人高的喜庆大礼包，她看了一眼：“……”
大小姐语气微妙：“难为你抱一路了。”
抱着这一大包瓜子，在岚高肯定很显眼。
章馨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这还不是全部，现在在研发新品了，我爸说争取让大小姐尝上没见过没试过的更多口味。”
她坐下后，捧着桌面的玫瑰奶茶吸吸，馥郁的玫瑰香气沁满了心脾，惬意弯了弯眼。
认识大小姐可太好了！
沈长思奇怪看了她一眼：“令尊很有研究精神。”
这么多陌生的口味，得多有思想才能进行研发。
章馨捧着奶茶吨吨桶，吸吸吸，非常满足，家里自制的奶茶，茶味很浓，奶味很纯，糖分适宜，健康好喝。
她讲起了爸爸：“我妈当年就是因为爱吃瓜子跟我爸结缘来着，那会我家还没开瓜子分类的公司，后面特地开了一条专线，我妈腻了就换一种，这些系列后来成了热门款瓜子。”
封建探头：“你爸妈还能这么玩？”
章馨面上笑更真切幸福：“当然，我爸妈这么多年还是一样恩爱，少不了我爸花心思讨我妈欢心。”
沈长思思索，关于小叔多年以来坚持给她送礼这一点。
言小叔也有样学样，年年给她送一堆宝石豪车，还有个小岛。
她数了数持有的资产，别墅三套，庄园五个，小岛四个，普通房产暂不计，其余不必说了。
全国有一半房产来自小叔赠予。
他很喜欢给她送不同房子，为的是，她偶尔有闲情逸致可以小住几天。
这次小叔到海外处理分公司的意外，不完全为公司，还因为沈贺青老爷子某个旁系亲戚孩子被困当地，需要有个人主事，求到了这位老爷子头上。
沈荆如临危受命。
具体的事，沈长思不清楚，事情太急，小叔没跟她说。
她估算小叔解决完这两件事，很快能回来。
沈长思有点蔫，趴在桌面。
*
大雨滂沱夜，雨声噼啪噼啪捶打下，半山腰上灯火幽微，路线不清，两道丛林密布。
视界模糊，出奇的广阔。
天地昏暗，夜幕上雨水倾下。
路边，一道人影靠坐在树干上，雨水打湿了他洁白下颚，露出柔和的线条。
微弱光线下，他有一张昳丽的脸。
乍一看，有点熟悉。
沈长思第一反应，像小叔，比起小叔，他像是拙劣的仿品，不得其神。
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