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主管祁炼病房的郑主任，今夜正好值班，听说两位专家提前来了医院，立刻就备好了祁炼的所有病例，准备来一场酣畅淋漓的学术交流。
两位医生，神内秦风予，神外赵崇原，皆是三十五岁上下，是一对同性爱人，不久前从福利院领养了一个小孩，叫秦摧。
两个专家被热情的郑主任绊住了脚步，不得不在办公室就看起了脑科影像。
……
钟犀吃完晚饭，又困了。
不可以睡觉，白天睡太多了，会引起爸爸的怀疑。
要想个办法！
有了。
钟犀钻进伯都的狗窝里，奶声奶气地告诉织毛衣的爸爸：“宝宝跟狗狗玩一会儿。”
爸爸买的狗窝很大，宝宝很小，完全可以挤进去一起睡觉。
钟时宓：“好的，宝宝，注意不要压到伯都的肚子噢。”
钟犀贴着狗窝边缘睡觉，不会压到伯都的，他轻轻摸一摸伯都的肚子：“宝宝不胖。”
伯都也轻轻地舔了舔他的手背，小主人暖呼呼的。
呼—呼—
黑客睡着了。
笃、笃。
钟时宓听到敲门声，放下毛衣去开门，低下头，才看见一个小不点，眼睛大大的，好像有些紧张。
“小朋友，你找谁？”
秦摧：“哥哥，我找钟犀。”
钟时宓反应了一下，一个跟钟犀差不多大的孩子来找钟犀，对了，是钟犀的网友，他就说肯定是两个小屁孩，果然看起来只有两岁。
儿子交代给他的事情，在他这里都是第一优先级，钟时宓低头看着小朋友，帮儿子找回面子，道：“我就是。”
秦摧抬眸和他对视。
秦摧：“你不是。”
钟时宓：“……”不像吗，大家都说他们长得像。
宝宝，爸爸尽力了。
秦摧偏头往里看见一张病床，呼吸忽然一急，越过钟时宓跑了进去，他太矮了看不见病床上人的脸，直接从床尾爬了上去。
祁炼感觉到有个小孩靠近了他。
不是他儿子，他可没有好脸色。
钟时宓紧随其后进来，只见秦摧一脸焦急地爬上床，好像很关心祁炼一样，该不会是祁炼流落在外的儿子吧？
不等钟时宓发散思维钟犀能不能跟同父异母的兄弟玩到一块，他就看见秦摧一脸平静地下床，好像劫后余生一样，细瘦的手指揪着洁白的床单，喘了两口气。
钟时宓看着他尖尖的下巴，好瘦的宝宝，看起来大病初愈，皮肤青白，隐约能看见血管，跟钟犀完全不一样——钟犀全身都是奶膘，血管都藏得可严实。
秦摧：“哥哥，钟犀在哪里？我是他的网友。”
[兕宝宝]只甩给他一个病房号，警告他不许入侵他的电脑，他电脑里有钱包。
原则上，秦摧不会入侵钟犀的电脑。他只是查了一下这家医院，是高端私人医院，说明钟犀在这里有被好好照顾。
他刚才以为床上的是瘫痪的钟犀，一看，并不是。
他被骗了？
可是开门的哥哥很像钟犀，他们应该是兄弟吧？
钟时宓先审核一下儿子的小网友，问：“小朋友你从哪里来的？你父母知道吗？”
秦摧：“M国，他们和我一起来的。”
钟时宓一愣，居然是远道而来：“你知道钟犀多大吗？”
秦摧：“十六。”
钟时宓心道，原来是两个在网上装大人的小宝宝，一个更比一个小，小朋友的友谊还蛮动人的，口头之约千里奔赴，“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噢。”
秦摧怔怔地看着钟时宓。
钟时宓替儿子把丑话说在前头：“无论他是什么样子，高矮胖瘦，识不识字，你都愿意跟他交朋友吗？”
秦摧下巴绷紧：“我愿意。”
钟时宓看这小孩似乎有些绷不住了，指了指脚边的狗窝：“喏，这里睡觉呢。”
秦摧蹲下来，对上伯都黑黝黝的一双眼睛。
……狗？
钟时宓喊道：“伯都。”
伯都从狗窝钻出来，大狗的身型挪开，露出后面沉睡的崽儿。
裹着纯棉长袖的手肘从狗身上滑到了软垫，离洞口很近，手指习惯蜷缩着，不会像大人那样自然张开。圆鼓鼓的肚子随着呼吸起伏，一只脚往上抵在了狗窝的软绵内壁。
从狗窝外看，哪个角度都只能看见肥美的脸蛋。
不是狗，是崽。
“他只有一岁半哦。”钟时宓蹲下来，握住了钟犀奶呼呼的手肘晃了晃，“宝宝怎么睡着了？”
“宝宝没睡！”伯都这个温暖的热源起身之后，钟犀就差不多醒了，听见爸爸说他睡了，赶紧澄清。
钟犀翻身，一骨碌爬了起来，宝宝一点都没睡，宝宝晚上睡整觉！
绝对不让爸爸知道他晚上玩电脑，钟犀的二百五任务还没做呢。死对头都已经注册了30天黑客论坛，天天抢任务，都快做完了吧。
钟犀睁开沉重的眼皮，这次真的落后太多了。
“小犀。”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钟犀坐在狗窝中间，缓缓扭头。
十六岁的少年处于变声期尾端，秦摧的声线变低，笑他的时候很恼人。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听过这道属于小秦摧的声音，也已经很久很久想不起秦摧小时候的样子。
换世界让他丢掉了许许多多的记忆，钟犀迟钝了几秒，才记起眼前这个秦摧。
钟犀：“秦摧？”
秦摧单薄的肩膀颤了颤：“是我。”
钟犀一看死对头的样子就知道他在嘲笑自己是个宝宝，他迅即地涨红了脸。
太可恶了，爸爸的伪装没有成功吗？
等等，钟犀瞪大了眼睛，秦摧也是小宝宝了！笑什么！
他灵活地从狗窝里爬了出来，双手撑地站起来，“我比你大！”
秦摧慢悠悠站起来，瘦瘦细细的胳膊腿，蹲下来时比钟犀看着小一圈，站直后竟然高出十公分。
钟犀：“……”
钟时宓：“宝宝，你们很熟悉吗？”
“爸爸，抱！”钟犀抱住爸爸的脖子，趴在他耳边说：“宝宝在梦里学习的时候认识的。”
钟时宓一直不愿意细想那几天，后来儿子给出玄幻的解释，他想不明白，便也不想了。
钟犀在梦里上幼儿园了？还有同桌？
钟时宓干脆地接受了，比起他的宝宝一个在梦里读书，如果这世界上存在其他同伴，当家长的都会更有踏实感。
也是那样特殊的机缘，才会让一个孩子从大洋彼岸跑过来见面。
钟时宓：“那你们关系很好吗？”
钟犀摇摇头。
钟时宓换个问法：“你们会打架吗？”
钟犀摇头，宝宝打不过。
钟时宓：“你要跟他一起玩吗？”
钟犀点点头。
秦摧仰着头，看着在爸爸怀里撒娇的钟犀，那双平静的眼睛慢慢镀上清亮水光。
这一次，是一只健康的小犀牛。
不是那个世界里，他怎么养，也养不好，一直在生病，最后甚至……不醒来了。
见到钟犀之前，秦摧没有想到他可以从头再养一遍，这一次他会做得更好。
秦摧诚恳地看着钟时宓：“叔叔，您好。”
刚才不是叫哥哥吗？
钟时宓感觉秦摧看自己的眼神很钦佩，就像菜鸟看大佬一样，这是为什么？难道小犀跟秦摧说自己的爸爸是个会写代码的计算机大神？
小孩哪里懂什么真正的黑客，大人敲两下代码，以为爸爸是超级黑客。
当爸爸的多学一个技能，就变成宝宝的骄傲，钟时宓暗下决心以后要多多学习。
钟犀居高临下地看了一会儿秦摧，才挣扎下地，冷着脸问：“你几岁呀？”
怎么这么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