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 3 章
A市，某快捷酒店。
房门打开，一名中年女人走入房间，面容疲惫。
小小的标间里挤了不少人，为首的一个姑娘立刻起身，急切道。
“欢姐，杨哥那边怎么说？”
她没化妆，素着一张脸，仍能看出五官精致，但在场没人有心思欣赏。
女孩正是《汀上月》的女主演，邓月瑶。
走进来的中年女人是她的经纪人，姚欢。
屋内其他人，则是滞留在剧组的摄像师道具师等工作人员。
姚欢顶着众人期待的目光，倍感压力，她咬了咬牙，还是摇头：“我看这戏多半是不成了。”
虽然早有预料，邓月瑶的脸色还是瞬间惨白。
众人面面相觑，一片愁云惨淡。
“既然这样，不如早点找下家。”
“唉，哪儿那么好找？最近的几部剧要么已经开机，要么也早早定好人了。”
“我还是推了另一部戏的邀请来的……”
“谁知道这么倒霉，碰上这种事，真是晦气。”
一部戏要拍三个月，那就是一份稳定的工资保障，没成想一下凉了，现在就连已经拍摄的那一周的工钱都不知找谁去领，众人自然心寒。
星曜娱乐那边迟迟不发话，负责拨付资金的制片主任不见踪影，剧组先前定下的酒店也到了续订时间。
没人付款，他们只好收拾行李走人。
一部分人当场离职了，剩下一些暂时找不到工作，或是还怀抱一丝希望，愿意等下去的人，则由女主演邓月瑶出钱，换了这家便宜的快捷酒店，让众人办理入住。
当然，她自己也住在这里。
不是邓月瑶愿意做冤大头，而是她实在不想让剧组就这样解散。
跑了多年龙套，演了无数个无名无姓的配角，《汀上月》是她好不容易苦苦熬来的，第一部女主戏。
她不甘心。
为此，她甚至愿意自掏腰包。
但剧组存在的每分每秒都在烧钱，这么多人，总要吃饭，要睡觉，而且也不是每个人都愿意不拿工资陪她等。
邓月瑶也快支撑不下去了。
她们本以为，等制片从拘留所出来，事情或许会有转机，没成想今天上午，却传来了星曜决定将项目转让的消息。
以《汀上月》现在的状况，想也知道不可能找到愿意接盘的冤大头，等待他们的大概率是无限期停拍、项目雪藏。
众人再也坐不住，只能拜托姚欢出面，和男主演洛嘉轩的经纪人杨辉聊聊。
洛嘉轩是星曜旗下的艺人，甚至可以说这部戏本身，就是星曜为了捧他而拍的。
整个剧本都围绕他设计，虽然是以女主视角出发的剧情，高光却尽数集中在男主角身上，女主角的存在，更像是一个方便观众代入和男主角谈恋爱的摄像头。
因此之前在剧组，洛嘉轩和经纪人杨辉完全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有他们在的场合，根本没人看得到女主演邓月瑶。
同为主角，可从薪酬到待遇，邓月瑶统统低了洛嘉轩一等。
按道理，只要杨辉愿意与星曜沟通，事情至少不会迟迟没有结果。
但在案件爆发后，两人却像人间蒸发了一般，要不是姚欢打听到两人居住的豪华酒店，强行上门堵人，恐怕连洛嘉轩二人的面都见不到。
“……”
回想起方才谈话的场景，姚欢还气不打一处来。
邓月瑶住在老旧的快捷酒店里，眼巴巴地等着。
另一边，洛嘉轩却住着四千元一晚的豪华套间，屋内狼藉一片，随便一份高端外卖的价格，都可能是邓月瑶好几晚的房费。
在姚欢上门时，他正将脚翘在桌上打游戏，看都不看一眼强忍着露出讨好笑脸的姚欢。
肮脏的鞋底，正对着姚欢的鼻尖。
就这样，洛嘉轩还只是星曜旗下一名排不上号的三线艺人！
这就是资本的力量么？
姚欢在愤怒的同时，更多是无奈。
因为她再愤怒，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圈子里，有钱，确实可以肆意妄为。
姚欢几乎不忍回看邓月瑶渴求的目光，神情闪躲地安慰道：“月瑶，我们再去找找新的剧本，一定还有机会的……”
“机会。”
邓月瑶的眼神空洞了下，随即苦笑。
“我真的还有机会吗？”
她是长得漂亮，可在这美女如云的娱乐圈里，美貌是最不稀缺的资源。
真正稀缺可贵的东西，邓月瑶可望不可及，洛嘉轩却唾手可得。
所以《汀上月》黄了，洛嘉轩根本不在意，因为他一转头就能进入下一个大剧组，拥有下一个定制高光的角色。
可对邓月瑶来说，这是她拼尽全力、用尽运气才够到的角色。
姚欢示意工作人员们先出去，众人也知道演艺圈的残酷，叹着气纷纷离开，给她让出一片空间。
邓月瑶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姚欢怀里，泪水夺眶而出。
她哽咽着问：“欢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运气很差？”
*
红莲影视城。
司机拉开车门，夏沁戴着墨镜从一辆豪车上下来。
“根据情报，邓月瑶现在就住在这里。”
副驾驶下来的高静姝道。
夏沁“嗯”了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A市的红莲影视城，是国内最大的影视基地之一，依附着影视城建起了一大片商圈，豪华酒店成片，各种中低档次的连锁快捷酒店更是遍地都是。
毕竟相比明星，出入影视城的更多还是普通群演与工作人员。
他们根本消费不起豪华酒店的房费。
只是令夏沁意外的是，身为女主演的邓月瑶竟然也住在这儿。
虽然是部小成本网剧，但到了女主演这个地步，片酬怎么也应该有大六位数，不至于住不起好点的连锁酒店。
再看这快捷酒店，旁边就是家烧烤摊，到晚上估计会彻夜吵闹，浓烈的油烟顺着窗户缝就能钻进去，而门口路面，竹签和脏纸团沤在横流的污水里，小巷垃圾桶也堆满垃圾，稍微走近，味道就飘了过来。
安全就更没有保障了，酒店没有任何安保措施，就一个年轻女招待，坐在巴掌大的前台后面低着头玩手机。
夏沁眼睁睁看着一个外卖小哥连登记都没登记，就径直走了进去。
好歹也是女明星，住在这种地方，万一遇上私生……
夏沁不住拧眉。
高静姝很有眼色地提议：“夏总，还是去我们的酒店谈吧，我来联系主演团队和星曜那边的人。”
夏沁没拒绝，在这个快捷酒店谈几百万的投资，也太不像样了。
但她多问了一嘴：“洛嘉轩现在住在哪儿？也住这儿？”
“他和我们住在一家酒店。”
为了符合“有钱的投资者”人设，夏沁居住的酒店规格很高，这属于系统允许的消费。
夏沁挑了下眉。
重新坐回车上，豪车缓缓启动，临走前，她又最后看了一眼面前被油烟熏染得墙体变色的老旧酒店，这才收回目光。
*
酒店房间里，洛嘉轩又输了一把游戏，气恼地摔了手机，又用力踹翻面前的垃圾桶。
“气死我了，一群傻x！”
“收收脾气。”经纪人杨辉被他闹出的动静吸引，语带责备，“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这部黄了，我们还有综艺，而且公司筹划的一部古装剧下半年开机，我还在为你争取里面的男二角色，你这两天收敛点。”
洛嘉轩烦躁地捋了把头发。
“你也说了，那是男二！这一部是男主！”
不过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