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大雨
莉西神情凝重。
她要做一件大事，一件很重要的大事——她要把眼前这盏水晶灯点亮，不然就没有平时分！
“全神贯注。”艾文导师在一旁指点。
“好的，导师。”莉西点点头。
她伸出食指，停在水晶灯的正前方，全神贯注，感受着环境里逸散的光元素，努力将它们汇聚到指尖。
“很好，就是这样。”艾文导师说。
听着，似乎对莉西寄予厚望。
“艾文导师吃错药了，我保证。”
“差不多行了，艾文导师招你惹你了？”
“看看吧，万一有奇迹呢？”
窗外，一声闷雷滚过。暴雨将至，等待的过程却漫长难捱，枯燥的课堂时光中，谁不想看一点儿奇迹？
所有人都看向莉西，心怀不真切的妄想，集体等待一个奇迹。
时间悄然流逝。
莉西的情况不太妙。
整整一刻钟过去，她的指下什么都没有发生，换作平时，她已经能牵引光元素，点亮足足三盏玻璃灯了。
真是可怕的退化。
艾文导师清了清嗓子：“不要紧张，不要有太大压力。感受，闭眼去感受。”
说实在话，他有些后悔了。
这天气实在恼人得很，叫人心烦意乱，鬼使神差的，就做出错误的决定。
他怎么想到让莉西上来做这个？
他希望莉西进步不假，但进步应该是一点一点的、厚积薄发的，直接尝试这么难的课题，只会打击莉西的自信心。
但现在让人下去又太迟了。
他只能鼓励：“一次性点亮六面棱镜确实很困难。我们可以从三面开始尝试、或者两面。技巧是共通的……”
莉西抿紧唇瓣，收回手指。
“怎么了？”艾文导师问。
“我突然感受不到光了。”莉西垂眸看着自己的手，眼神既疑惑，又迷茫，“我……我好像变成麻瓜了。”
麻瓜，就是不会魔法的普通人。
艾文导师还从未听说过，一个具有魔法天赋的人，会突然退化成麻瓜。
而且是维尔斯特家的小姐。
而且是在他的课堂上。
“不可能。”他差点要发出尖锐的爆鸣声，好在忍住了，站在莉西身后，让她再试一试。
“这次我会指引你。你只需要感受。”
莉西闭上眼睛。
茫茫黑暗中，她最先“看见”艾文导师用于指引的那道光，像一颗流星拖着长长的尾迹，让她心安不少。
还好，她还能看见。
这意味着她并未完全成为一个麻瓜，只是在某些地方出了差错，还有拯救的可能。
“专心。”艾文导师说，“跟随我的指引。”
他控制着那颗流星，缓缓点亮环境中的光元素，细碎的光点顺次浮现在黑暗中，犹如一颗颗孤独的星星。
莉西集中精神，感受那些光亮。
就在她逐渐找回对魔法元素的感知力时，忽听见艾文导师疑惑地嘟囔：
“奇怪了，这究竟是……”
莉西意念微动，想问怎么了，倏然光芒大作，视野里烧出片璀璨夺目的光耀之海。
她一惊，害怕自己被灼瞎了眼睛。
本能驱使下，急匆匆要给它们找一个好去处——
于是，沉闷的气流撕开一道裂口，教室里强光一闪，似乎惊雷落下。一阵小小的骚乱过后，所有人都看见，水晶灯亮了。
是莉西点亮了它。
虽然技巧全无，但她浩瀚的魔力弥补了这一点……可她哪儿来的浩瀚魔力？
除非是奇迹。奇迹真的出现了。
“很、很好。”艾文导师满头是汗，“很有突破，莉西。你可以回去座位上了。”
莉西不明所以，脑子还是懵的。
在三十多道目光的注视下，回到座位。
她有一些累，仿佛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伴随几道轰隆落下的雷鸣，大雨瓢泼而下，将玻璃窗冲刷得水雾迷蒙。
讲台上，艾文导师的声音被雨声撞击得忽远忽近：“这种水晶六棱镜，在高级魔法阵的构建中，有着不可或缺的作用……”
莉西听不太进，用手撑着下巴发呆。
不久后，响起清脆的下课铃。
“那么今天就到此为止。”艾文导师说。
“呼……总算结束了。”
间刻不歇的大雨中，终于出现些活泼的动静，学生们收拾纸笔，或者相约去食堂，或者聊天议论，或者看着磅礴雨幕发愁。
莉西去找艾文导师。
还没开口，艾文导师就点点头说：“你的元素亲和比以前强了太多，但身体还没来得及适应，所以才会出现短暂的感应空白期。”
“年初检测，我的光元素亲和力只有8％。”莉西说，“您说强了太多……”
“至少能达到80％。”
莉西皱起眉：“这不可能。”
“别说得这么绝对。”艾文导师说，“虽然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在魔法世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那为什么会这样？”莉西问。
“嗯……”艾文导师沉思，“你是一个维尔斯特，理当拥有卓越的魔法天赋。”
一拍莉西的肩膀，草率地给出结论：“有点信心，也许你就属于那种大器晚成的人。”
便装成很忙的样子，匆匆收拾东西。
因为他也说不清，他也很震撼。言多必失，不如先糊弄过去。
莉西隐约察觉到了，心情复杂。
她是不信什么“大器晚成”。
直觉告诉她，这个意外要么是古神作祟，要么和伊里斯给她设下的结界有关。
正想再旁敲侧击地问一问，忽然听到惊呼。
天气原因，教室还逗留着许多学生。
此时他们都看向大门——
雨雾浸湿了萦光长廊，昏暗的光线照出一个全身湿透的狼狈人影。
玛姬站在那里。
还穿着上周去教堂时的那件裙装，裙摆正往下滴水，在她脚边泅出一小汪水迹。
她一手撑着门框，气喘吁吁，头发完全湿了，贴在脸侧，雨水顺着下颌滴落。
艾文导师惊诧不已：“玛姬，你没事了？不……你怎么在这儿？你是自己跑回来的？天啊，这么大的雨。”
“抱歉，我以为能赶得上。”玛姬惭愧地笑了笑，“没想到还是来迟了。”
她看上去倔强又坚韧。
学生们窃窃私语，惊叹于她对学业的执着。
“少上一节课没什么，你应该好好休息。”艾文导师说，“也该去一趟疗愈所。”
“我送她去。”莉西自告奋勇。
她注意到了，玛姬和艾文导师说话，视线却一直往她这边飘。雨中，玛姬满身泥泞，唯那一双眼睛，黑得发亮。
于是她便知道，玛姬赶来，不是为了元素操控课——而是为了找她。
玛姬有话要告诉她。
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