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赢了
眼前有一张金灿灿,烤得焦脆的大饼,怀玉伸手去拿,舔了舔嘴,一口、两口嚼起来,越嚼越渴,口水都嚼干了,还是很饿,可眼睛里明明塞满了,但她还是没吃饱。
“五小姐,她,这是在干什么?”
绿俏盯着怀玉伸着胳膊挥来挥去的模样,抬眸定睛细看,等看清她五指急切抓捏的东西后,心疼道:“怕是饿出幻觉来了,以为月亮是张饼子。”
“那怎么办,慧真少爷下了令,我们…哎…”
“慧真少爷为什么老跟五小姐过不去…”
绿俏回头瞪着,“嘘”了一声,“你们是不是都想被罚,慧真少爷若要对一个人好或者对一个人不好,都不是我们这些做下人妄论的,知道吗?”
“知道了。”
“行了都去睡觉吧。”
绿俏把人都赶走后,自己还守在门侧暗角,她怀里揣着点心,魂飞出去四五次,还是被规矩了回来。
慧真少爷与二少爷那一战,二少爷输了,慧真少爷赢了,但伤得很严重,绿俏永远都记得,门被踹开的那一幕。
似垂下一条黑色长布带,飘飘曳曳,风拂远,“嘀嗒”声响,还未看清地下落的是什么,再抬眸,是一张迎面撞过来的脸。
“啊!”
怀玉尖叫了一声,她的下巴便被捏住。
顷刻间,浓烈的血锈味将她层层包裹,连呼吸都被挤走,不剩一丝可以让她残喘的机会。
“贱人,你好像很失望啊。”
声音犹如鬼煞。
怀玉被吓得心脏骤停,她眼睁睁看着那张黑脸在烛火里显现。
“…血…血…慧,慧真少爷…”
霍慧真力道收紧,将她喉咙掐得哭喊,“期望那个贱种能赢,你想跟那个贱种走是不是!”
怀玉拼命摇头,只能发出呜呜的气音,半个字都说不出来,她的手触到的地方又滑又烫。
慧真少爷当真泡了个澡似的,湿漉漉的,全身是血。
“不…不是…”怀玉窒息之际,不知道哪里生出来的胆子,去抓他的脸。
这一抓,霍慧真陡然松了力道。
二哥,二哥竟然没赢!
可就在慧真少爷打闹祠堂后,二哥训练繁忙,还是会晚上来送糕点,并且一再跟她说,他一定会赢,会将自己带走,还会让老爷安排的院子,过自己的生活。
怀玉很高兴,想回梧桐院。
二哥告诉她,梧桐院离蝶院很近,怀玉立马就不想住梧桐院了。
可是二哥输了啊…
“你在干什么!”
怒吼声击碎二哥说的一切,击碎她脑子里的院子。
醒过来,怀玉的指甲变成指腹,慢慢抹,抱着她不想死的意志,抹。
“…慧,慧真少爷,你赢了,你赢了,就可以带我离开这个地方…这个地方很暗,很臭,睡不好觉,我…”
霍慧真将她下巴掐得仰起:“我问你在干什么!”
怀玉赶忙缩回了手,泪滑了下来,滴在他虎口处,那一圈牙印又盛满了她的泪珠,灼着他皮肤下那一道道翻涌而出的暴躁愤怒,然后慢慢洗清他身上的血。
“我,我不想见到慧真少爷的血,我不想你死…”
霍慧真却将她的脸拉近,狰狞如鬼:“你以为几句服软的话,我就会信你,你以为我不知道这几日,那个贱种卸下好儿子的虚伪面目,冒着被老不死骂的风险和你夜夜待在这个破房子里…”
他说着,竟然翻涌出恶心,忍不住呕了一道,乱红里苍白的脸直接成了绿色,怀玉的喉咙重新哭喊起来:“你们聊了什么!能让你敢跟我说谎!”
“呜呜呜呜呜呜…”
“霍慧真!你在干什么!”
老爷的声音如一道闪电,将没入黑暗的怀玉,又重新拉了出来。
怀玉猛烈咳嗽大口呼吸,可吸进身体里的全是慧真少爷的血腥气。
她耳朵里全是蚊子的嗡响,听不清慧真少爷和老爷都说了些什么,直到慧真少爷的声音同烟花爆炸那么响的时候。
“滚…都别碰我…我死不死跟你有什么关系!”
暴怒之下是一道沉如石头的声音。
“你真的要带走她。”
“我赢了!”
然后,怀玉便被一股力量扯起了身,像条狗被套了绳子,连拖带拽。
因为是条狗不听话,背叛主子的狗,所以得狠狠罚。
怀玉的脸、胳膊,还有腿都脱了好几层皮,而她的下巴受的伤更重,又因方才嚼得力道太使劲,痛得她抱着自己下巴,听着肚子咕噜噜的抗议声,一并小声啜泣。
绿俏何尝不知道五小姐受了多大的苦。
少爷拖着五小姐一入院门,便叫她正厅门口跪着,命令所有人都不准靠近她,不准给她饭吃,谁要是敢忤逆他,谁就得被赶出院子,谁都不想当下一个翠浓。
所以她即便备了东西,也无能施以援手,如若不是少爷昏迷不醒,她是望也不敢望的。
这三日,怀玉就这么跪着,她大多时间麻木地看着院中的花,尤其是蓝色的花,她久久无法移神。
担心,太担心了。
她记得慧真少爷闹祠堂时说的话。
二哥,二哥是死了吗,还是被赶出府了?
她这么胡乱想着,也就缓了身上的疼痛。
怀玉也不敢移动一步,无人敢靠近她,她却被数双眼睛时刻注视着。
偶尔几道视线被她抓住,抹泪、微笑、陌生。
绿俏瞧着缩成一团的人儿,身上的伤也没有处理,衣服上好几块血迹都干了,又一连三日没吃东西,这样下去只怕性命堪忧。
她着急地将怀里的糕点拿出来,掐红了自己的手,深深呼了一口气,迈步。
“轰隆”一声,止步,再接着一道闪电,劈碎了所有的勇气。
啪的一声,她眼皮被一滴冰凉砸中,生疼,她要命。
接着她面前的青石板上洇开一枚铜钱大的湿印,不过须臾工夫,湿印就连成了片。
是暴雨的显兆。
绿俏急得团团转,可趴跪在不远处的怀玉半点儿动静都没有。
“这可如何是好啊…”
绿俏最后一个字带着颤,被雨水吞没,她没躲进屋,也跟着淋,淋到全身湿透了,跑过去。
“去他娘的命,我不要了!”
绿俏赶紧将人抱到屋内,“五小姐,五小姐,你醒醒啊…”
她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