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食肆
姜今越在次日天亮前回到了不周山，但这一日，她竟然没在宗门里找到谢昱的身影。那几十张追踪符已经被她用完了，从黎昙那里顺的寻踪罗盘还没记住谢昱的气息，姜今越找了那些他常去的地方，竟然一个都没找到。
她正在地毯式搜罗外门时，却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难得孤身一人的花笑见到她好似在寻找什么东西的样子，难掩好奇地说道：“姜染，你在这里做什么？”
“找人。”姜今越按上了腰间的提灯，若是再找不到，她得使用一些特殊的手段了。
“找谁啊？”花笑突然来了兴致，“说出来听听，没准我能帮你呢。”
姜今越一想，确实，以花笑在外门的人脉，没准真能找到不知藏哪儿去了的谢昱。
“谢昱。”姜今越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是那个经常不去上课的师兄。”
“哦，他呀，我认识。”花笑恍然，“我帮你问问啊。”
花笑说着，动作很快地发出了传音符。纷纷扬扬的传音符如雪花般四散开来。
姜今越耐心地等着消息传来，却听花笑忽然问道：“姜染，你原来是云陵人啊？”
“嗯？”姜今越不明所以。
花笑指着她腰间挂着的红络子说：“哝，这个，昨日是祈愿节，云陵人会给至亲之人送络子祈福。”
云陵应该是黎昙现在所处的那个偏远小国的名字，这个络子也是昨夜她强行给姜今越挂上的。姜今越不知道这络子的含义，也不知道祈愿节，但眼下花笑已经问了，她也认下了。
“啊，真怀念啊。”
她的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快问我“的表情，姜今越本想装作没看见，但对方的眼神过于炽热，姜今越只能叹了口气：”你也是云陵人？“
”那倒不是，但我在那里住过几年。“花笑语气怀念地说，“不过已经很久没人给我送过络子了，想想还挺遗憾的呢。”
姜今越解下络子递过去：“这个给你。”反正是黎昙的，送出去也不心疼。
“这可不行。”花笑连忙制止她，语气严肃地说，“这是别人给你的祝福，送给别人就不灵了。”
姜今越不知道为什么花笑作为一个修道者为何会相信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但对方都说了不要，她也就不多此一举了。
花笑拍了一下手：“要不这样吧，若是明年我们都还在不周山，就给对方互送络子吧。”
说罢，她好像生怕姜今越拒绝似的，双手合十做祈求状：“好不好嘛？满足一下我小小的愿望。”
姜今越抬眼看着眼巴巴看着她的花笑，没说话。
花笑却自顾自地欢呼雀跃起来：“那就说好了啊！”
“……”
姜今越不知道她在兴奋什么，就听系统说：”宿主你放心，明年我会记得提醒你的！“
姜今越伸手扯了扯发带，脸色不太好看：”我什么时候说要送了？“
系统笑嘻嘻地装没听见。
花笑的传音符回来了，先是一个，再是一群。她一个又一个地拆开，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直至姜今越出声提醒她，她才堪堪回神。
“抱歉抱歉，你要找的人现在应该在内门。”
“内门？”
谢昱不是外门弟子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到内门去？
姜今越正这般想着，就听花笑说：“对了，你可能刚进宗门所以不知道，那位谢师兄曾经通过了内门的考核，获得了能自由进入内门的令牌。只不过修为不达标，他就只能继续做外门弟子。”
……这话说得好似她不是与姜今越一同入门似的。
内门考核是设立给外门已经到达金丹期的弟子的，谢昱能通过，就说明他的修为虽然还停留在筑基，实力却堪比金丹，甚至还是实力强横的那一批。至于那位不同意的长老，除了那位拉着他上了三年课的吴长老还能有谁？
花笑眉飞色舞地讲着：“今日可不止你一个人要找他，听说他昨日伙同另外几位师兄去碎星涧将长老养在那儿的鱼烤了吃了，那位长老知道后气得满宗门找人呢，他估计也是去内门避避风头的吧。”
姜今越一听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估计是谢昱与纪飞那伙人协商好的说辞。毕竟偷鱼和私斗哪边的罪名更重，明眼人都能看出来。
知道了谢昱的动向，姜今越准备去蹲人，对花笑低声说了句：“多谢。”
花笑愣了片刻后，脸上的笑意加深：“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嘛！”
姜今越不知道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成朋友了，但看在花笑刚刚帮过她的份上，她勉强忍住了到嘴的反驳，点了点头后就转身离开了。
但知道了谢昱的方位，她却不知道该如何寻他了。
其一，她没有内门弟子令牌。
其二，内门离叶长离很近，她的身份有暴露之嫌。
前者倒是好解决，若她真想进，那道结界还真不一定能拦得住她，问题便出在后者上了。
姜今越停在内外门的结界前，结界的另一侧宫殿鳞次栉比，高楼林立，又是与外门全然不同的画面。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选择贸然进去。
她还就不信了，这个谢昱能一辈子呆在内门不出来。
姜今越一连在结界外蹲守了几日，越蹲越不耐烦，甚至都开始生出了买凶杀人的想法，才终于又见到了谢昱的身影。
他与另外两名男子结伴，正准备从内门出来。
其中一名大大咧咧的男子熟稔地勾着谢昱的肩膀，口中喋喋不休道：“听说山下市集上又开了一家食肆，里面的饭菜尝过的可都说好，你们可一定要陪我一起去啊！”
谢昱闻言眉梢轻挑：“你请客我们就去。”
“我没钱啊，要我这种穷人的钱和要我的命有什么区别！”男子说，“请客这种事，当然要让我们这里最有钱的人来啊，你说对吧，裴裴？”
一直没说话的另一名男子冷着脸，毫不客气地说道：“滚。”
几人正说话间，谢昱的脚步倏地一顿。
他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姜今越。
原本满脸不耐烦的姜今越瞬间眉眼弯弯。
“怎么停下了？”大大咧咧的青年纳闷道，他顺着谢昱的视线看过去，也看见了站在那里的红衣姑娘。于是他的脚步也是一顿。
姜今越脸上的笑容不变。
这还真是巧了，那位卖她追踪符的店主竟然与谢昱认识。
冷着脸的青年先走了几步，却发现另外两人没跟上来，他蹙眉回头：“怎么回事？”
二人都没有说话。
谢昱觉得姜今越是来找他的，卫珣则是觉得是自己太长时间没把追踪符给人送过去，这位师妹以为他携款逃跑，特意上门来算账的，所以一时间拿不定想法。
姜今越小跑到谢昱面前，轻声唤道：“师兄。”
原本他以为姜今越找不到他人，没过几日就会自己放弃了。但是没想到她竟然一直等着，毅力也是可嘉。
只是看她这样子，不知是站在那儿等了多久。
他揉了揉额角，问道：“你怎么来了？”
姜今越柔声道：“来找你啊师兄，你可是让我好找呀。”
谢昱还没说话，他身侧的卫珣也反应过来了，这姑娘不是来找自己的。他心中松了一口气的同时面上也不露半分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