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天色已经不早，森星奈再不告别就要赶不上禅院家的晚餐了。
直升机的螺旋桨仍在轰鸣不止，她的声音绝对会被噪音淹没。
于是，森星奈同样倾身过去。她的珍珠从领口滑出，摇曳着坠在彼此之间，如同跳动的心弦。
“我当然会回来的。”
这句话让她有点想笑。她现在就像被卡通小羊打飞的大灰狼，信誓旦旦地留下犯罪预告。
事实上，森星奈确实笑得很开心。
现在，轮到她光明正大地盯着五条悟看。
从流淌着意外之色的眼眸到被热水烫得还泛着粉的锁骨，森星奈合理怀疑五条悟是故意给她品鉴纯情六眼出浴图。
不然，她都已经收拾洗漱准备离校，为什么五条悟姗姗来迟。难道和自己道别也是什么需要泡在浴缸里数着泡泡去犹豫的事情吗？
森星奈没有问出口。
“悟，想要我带些见手礼回来吗？”
“没有人想要自己家乡的见手礼吧。”五条悟兴趣缺缺。
“这样啊。”森星奈并未顺势收拢自己的微笑，而笑着凑近些：“可是我想送给你。”
“不要。”五条悟还是皱着眉。
“欸—”
五条悟不太喜欢森星奈靠得太近，莫名的温度会迅速攀升。
他拿出自己翻箱倒柜半天才找出来的银行卡，塞进森星奈手中：“非要买的话，从卡里划钱吧。”
森星奈看着那张银行卡，瞬间回到豪门言情的舒适区。
现在她是富有原则的小白花，坚决抵御六眼的不良诱惑。
于是，她像个上世纪婉拒酒桌文化的伟光正海报，劈手挡开那张卡：“我不要你的钱。”
“真的吗。”五条悟晃了晃手中闪着光的卡片，“你刚刚睡觉的时候都在哭着说不想再被电诈了、墓碑的赔款到底要怎么办。”
“……？”
森星奈相信自己根本什么都没有说，因为她刚刚就是在装睡。
坐车睡在喜欢的对象肩头虽然是不得不品味的一环，但是不小心口歪眼斜涎水流对方一身就是完全的反面教材。
她可是赌上回家的信念去攻略五条悟——
等他欣赏够森星奈变来变去的表情，五条悟声音缓缓地戳穿自己的谎言：“骗你的。”
“刚刚你在车上睡着的时候，京都那边发短信告诉我禅院理在到处追杀电诈她妹的人。”
“她叫你回去就是这件事吧，如果她让你拿出钱就用这个还。”
等下，五条悟的手机响过吗？
森星奈现在不太相信自己真的没有睡着了。
顺便一提，她的表情更丰富了。
*
森星奈在回到禅院家前，刷开五条悟的银行卡。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真的手握巨款，清冷的街边传出少女暴富的笑声。
——这下真是百万撤离了。
她收起银行卡，跨进阔别一周的玄关，漆黑的院中骤然传来礼炮清脆炸开的响声，森星奈瞬间被灯光与无数彩带淹没。
传闻中阴暗狠毒的老女人禅院理手握空了的礼炮，开心地吹响塑料派对喇叭：“恭喜我们禅院家迎来首位职高生！”
她的身后头戴彩色派对锥帽的侍女们无不鼓掌庆祝，脸上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这可是三倍加班工资，她们自愿报名来帮忙布置，事后还能分到庆祝派对上的蛋糕和点心。
派对的主人公森星奈揭开落在鼻尖的金色飘带，忧心忡忡地回头看了一眼还没关上的禅院大门：“低声些，难道光彩吗。”
堂堂禅院家主狼狈地去关门。
站在热情洋溢的侍女之中，同样头戴彩色小锥帽的禅院直哉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酷刑，最好是在森星奈根本没有发现他也在庆祝队列之前。
可恶的禅院理说什么补偿他半个春假没见到森星奈，居然是叫他来这里出丑！
并且他新染的金发着实抢眼，尤其在明亮的灯光下宛如整个黑漆漆的禅院中最闪耀的仔，让人很难做到无视他。
所以，森星奈很快发现人群中的禅院直哉：
“直哉，你也在啊。”
那是什么语气。
平静又毫无惊喜。
他可是豁出去了，最后就得到这样的结果吗。
“我不可以在吗，”禅院直哉在禅院理的视线中，并不情愿地加上尊称：“大小姐。”
怎么样，这下要不高兴地开始抱怨了吧。
虽然扫森星奈的兴致与惹怒禅院理无异，可他就是忍不住想要激起少女那些与众不同的情绪。
他会找茬不是很正常吗，她现在可是无名无分强占了自己的地位的人。
明明是热闹欣喜的氛围，只有禅院直哉冰冷地等待着森星奈的宣判。
也许除他以外，没人注意到一根金色的飘带悄然落在森星奈的发尾。
禅院直哉幻想中争锋相对的少女毫不在意地捎着如同他本身的金色飘带转身来到禅院理为她布置的露天宴会桌前：
“哇。这是芝士蛋糕吗，那这个是草莓慕斯？理大人，你真是对我太好了。”
——禅院直哉的假想敌彻底无视了他。
长桌摆满禅院理从半个星期前就开始预定的各色蛋糕，连桌布都她亲自挑选。
相当诱人的布置结果令禅院理颇为得意，连所有侍女都迫不及待围绕上前，蛋糕的香甜从不算遥远的地方飘来。
落后于众人的禅院直哉盯着时而闪着光、时而黯淡摇曳的那点金色，并不清楚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当初森星奈离开禅院去东京上学，他可是热烈祝贺，甚至砸钱助她赶紧滚出自己家。
禅院理调侃他再也见不到对方又如何，他只是不想得罪家主，难道再也见不到森星奈不是好事吗。
明明想要信守承诺的是禅院理，他为什么要变成那个备受冷落的人？
是的。他只是不想成为那片无人在意的金色彩带而已。
这很正常。他的目标是要成为禅院的家主，没有人应该无视他。
位于所有人焦点的少女根据每个人的喜好，细心地分享本属于自己的派对蛋糕：
“理大人，这是你的巧克力蛋糕。”
“小茜，我记得你喜欢水果。”
“啊。门卫先生也要来一块吗，这个焙茶戚风不太甜。”
无人在意的禅院直哉深吸了一口糖霜含量百分百的空气，准备离开过于吵闹的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