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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绿橘》

5.送错礼

开学三天,宋时雨摸清了一些谢嘉澍的行动轨迹和生活习惯。

他通常会在六点四十分到五十分之间抵达教室,校服外套里的内搭T恤和脚上的运动鞋,没有重复出现过一次。

各科作业有准时上交,但早读的下课铃一响就趴在桌子上睡觉,老师不进教室,绝对不会把脑袋从臂膀里抬起来。

课间操总是站在后排的位置,跟着音乐活动身体时,简单的动作做得标准利落,复杂的偷懒划水,时不时偏着脑袋和周围的男生闲聊说笑。

中午去学校食堂吃饭不算太积极,要先去一旁的小卖铺买一瓶冰镇的味全橙汁,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艺考需要管理身材,主食吃得要比同龄男生少很多。

午休过后他会活泼一些,课间和陆航、其他男同学插科打诨,聊近期热门的几款游戏。

有时聊着聊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几个橘子,分给旁边的人,随即懒洋洋地靠着椅背,剥开橘皮,一瓣一瓣丢进嘴里,因此还被陆航起了个外号,叫他“水果王子”。

下午两节课后的大课间,他会和隔壁班几个男生一起出去打篮球。

晚上放学,他不会在学校门口任何一家小吃摊位前停留,都是直接骑车回家。

虽然宋时雨和他前后桌,有先天靠近谢嘉澍的优势,但他太受欢迎,身边总是花团锦簇。

她的性子算不上活泼,人际交往这方面一直是劣势,没什么特别的事,不会主动找他说话,大多时候也都是静静注视他的背影,听他和旁人谈天说地,从那些闲聊中拼凑出他大致的喜好。

……

星期四,下午大课间。

身为广播站站长的向暖晴要去广播站忙招新的事儿,没时间做值日,拜托宋时雨帮忙。

宋时雨爽快应下,等她走后,去教室后排拿了拖把,去了一趟水房。

也就离开两分钟,回来后就发现桌子上凭空多出来一个透明底的蓝色礼品袋。

眼底闪过错愕,宋时雨将拖把靠墙放好,朝座位走去。

走近后低眸查看,她发现礼袋里装着一盒巧克力,外包装很高级,不是超市常见的牌子,大概率是国外的产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白色的小方盒子,看着有点像耳机。

而礼袋的背面贴了一张粉色的便利贴,写着:“XJS^_^”

写家书?

哦,不对,是谢嘉澍。

给谢嘉澍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她的桌子上?

宋时雨满腹疑惑,但很快推测出答案,大概是外班的人来送东西,不小心把她和谢嘉澍两个人的位置搞混了。

看着礼品袋,宋时雨心底忽然生出一丝羡慕。

羡慕谢嘉澍无论在哪儿都万众瞩目,哪怕什么都不用做,也能荣获旁人多几分的偏爱。而他本人,并没有因为这样的众星捧月变得傲慢无礼。

也羡慕这些喜欢他的女孩,可以勇敢无畏地向他表达心意,甚至不求半分回报,连署名都不曾落笔。

眸光渐渐黯淡,宋时雨很轻地叹息。

收回思绪,她将礼品袋上翘了边的便利贴重新贴好,拿着它,走到了谢嘉澍的座位前。

刚把袋子放到他桌上,突然,一道豪迈的男声自她身后响起:“哟!”

“班长,偷偷摸摸地往我们谢王子桌上放什么呢?”

宋时雨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缩了下脖子,惊魂未定地回眸去看,发现说话的人是陆航。

好巧不巧,谢嘉澍正站在他身边。

他刚打完球,校服外套十分随意地搭在肩上,怕它滑下去,食指轻轻勾着一角,手背青筋微微凸起,而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握着一瓶喝了一半的橙汁。

视线相撞,宋时雨莫名心虚,好像真是她在给他偷偷送东西,不自然地眨了眨眼睛。

下一秒,谢嘉澍冷不丁给了陆航一肘击:“说话不能小点声?”

陆航闪躲及时,没真被他打到,但依旧有怨气:“不是,哥们,你干嘛突然打我?”

谢嘉澍没好气地睨他一眼:“把人吓着了。”

把人吓着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宋时雨心脏一颤再颤。

被谢嘉澍提醒后,陆航朝宋时雨看去。

见她神情木讷,以为真把人吓坏了,连忙放轻声音:“班长,你没事吧?”

“对不住,我刚才说话声音是有点大了。”

“没事。”宋时雨半梦半醒地摇摇头,她胆子确实不大,但不至于别人说句话就吓丢了魂。

陆航松了口气,朝谢嘉澍抛过去一个,你看,没事儿的眼神。

谢嘉澍没搭理他,稍稍偏了下头,目光越过宋时雨,在她身后桌面上的礼品袋落定。

眉头轻动,他偏转眸光,重新看向她:“之前换书的谢礼?”

“啊?”宋时雨愣怔,两秒后反应过来,连忙摆手撇清,“不是,不是。”

“这不是我送你的。”她语速飞快,怕谢嘉澍误会,也怕自己冒认别人的心意,“我回来的时候看到它在我的桌子上,但是纸条写着你的名字,应该是别的班同学把我的座位认成了你的,放错了。”

“……”听到回答的谢嘉澍陷入沉默。

一旁的陆航凑到桌前,拿起礼品袋打量里面的物品,惊叹了声:“我去,外班哪个妹子这么有钱,居然送这么贵的进口巧克力给你。”

“欸?这什么,耳机吗?”

谢嘉澍没搭腔,放下手里的橙汁,一把将礼品袋从陆航手里拿了过来。

他波澜不惊地瞥了眼上面的便签条,转身朝门口走去。

陆航一脸茫然地叫他:“欸,你干嘛去?”

谢嘉澍:“还回去。”

还回去?

便利贴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班级,谢嘉澍怎么知道是谁送的?

宋时雨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一头雾水。

陆航搞不懂他,三步并两步地追上,将人拦截:“你不要把巧克力给我吃啊。”

被迫停步的谢嘉澍睨他一眼,语气不耐:“你缺这点吃的?”

陆航欠了吧唧地咧嘴笑开:“缺啊。”

“缺就自己去买。”谢嘉澍绕开陆航,阔步往外走去。

“你这人,真小气。”被拒绝的陆航轻嘁了声,扭头看向宋时雨,试图找到同盟,“你说是吧,班长?”

“……”突然被点名,宋时雨有些无措。

略显尴尬地抿了下唇,她努力措辞,实话实说:“我个人觉得,别人送的礼物,再转赠给他人,有点不太礼貌。”

“噗。”陆航被她不苟言笑的模样逗笑,“不愧是班长,这道德感也太强了。”

宋时雨噎住,不知再怎么搭腔,生硬地笑了下,拿起一旁的拖把,准备打扫教室的卫生。

陆航没再打扰她,去找后排几个聊游戏的男生,加入他们的话题。

宋时雨弯腰拖地,从前往后,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拖到门口快要大功告成时,正在播放音乐的广播忽然滋啦滋啦地响了两声。

下一秒,音乐暂定,向暖晴清脆的声音从里传出:“哪位同学遗失了一盒巧克力和一副耳机,请速到广播站领取。”

宋时雨动作一顿,抬头朝黑板旁边的广播器看去。

向暖晴又播报了一遍。

与此同时,教室后排的陆航拍桌笑了:“不是,谢嘉澍这货也太铁石心肠了吧,怎么给人家送的东西放失物招领去了!”

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意料,却又合情合理,挑不出一点毛病。

宋时雨算是知道,谢嘉澍拒绝女生的那一套有多厉害了。

唇角勾起一抹笑,她继续打扫教室。

向暖晴播完失物招领,放了一首陈粒的《小半》:“不敢回看,左顾右盼不自然的暗自喜欢,偷偷搭讪总没完地坐立难安……”

宋时雨小声跟着哼唱,清扫完最后一块区域。

她本以为这事儿会就此告终,没想当天晚自习下课,理科七班赫赫有名的温舒言,出现在了他们班门口。

宋时雨注意到她,是身旁的向暖晴轻呼了声:“欸,温舒言?”

她下意识抬眼看去,站在门口的女生清瘦高挑,长着一张十分标准的瓜子脸,肤色呈粉白调,三庭五眼比例很好。没有按照学校的要求将头发扎成马尾,垂落在胸前的发尾卷着轻微的弧度,慵懒随性,却又不失精致。

宋时雨认得她。

高一时她们一起参加过省里的征文比赛,听说家境很好,随便一件看起来并不起眼的衣服,都是商场里几千块的大牌奢饰品,而温舒言和谢嘉澍一样,也是学校校园墙上被人表白的常客。

此刻晚自习刚下没多久,教室一半多的人都还没走,大家都对突然出现的温舒言感到好奇,不约而同地朝她投去目光。

温舒言面不改色地走进教室,微抬下巴,目不斜视的模样宛若一只高贵优雅的波斯猫。

她的目标很明确,径直走到谢嘉澍座位前,站定了脚步。

“谢嘉澍。”她敲敲他的桌面。

正在往包里装试卷的谢嘉澍闻声抬头,看清来人是谁,眼底闪过一瞬诧异。

“跟我出来一下。”温舒言说。

谢嘉澍滞了几秒,随后将怀里的书包放上桌,站起了身。

两人一前一后往门口走去,教室里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温舒言怎么来找谢嘉澍了?”

“他俩不会有情况吧?”

“不会吧……之前也没听说他们有什么交集啊?”

“表面上没有,又不代表私底下没有,你没看刚才,温舒言和他说话的样子,那么顺其自然地叫他出去,一看就是两人已经很熟了。”

“再说了,有情况也很正常吧,他俩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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