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实在难以下咽

天刚蒙蒙亮，窗外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筛下细碎的金辉，落在钱晚柠的床榻边。

秋杏轻手轻脚地走进里间，低声唤道：“姑娘，醒醒，天快亮了，该起身梳洗，去给嫡福晋请安了。”

钱晚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海中先是闪过新婚之夜的安稳，随即又被请安的规矩拉回现实，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她缓缓坐起身，只觉浑身疲惫，昨日大婚，起得极早，一整天忙着行礼、应酬，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入了洞房后，又一直提着心怕胤禛前来，辗转间竟直接累睡了过去，连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知道了。”钱晚柠的声音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沙哑。她深知，嫁入王府，第一日请安是重中之重，若是迟到或是失了规矩，定会被人挑错，往后在王府的日子，会举步维艰。

秋杏连忙上前，伺候钱晚柠穿衣梳洗。她没有选太过华贵的衣饰，只挑了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装，领口绣着淡淡的缠枝莲纹样，既符合侧福晋的身份，又不张扬。梳理发髻时，也只是简单插上一支玉簪，未施粉黛。

梳洗完毕，钱晚柠连一口早膳都顾不得吃，便吩咐：“春桃，你守在院子里，若是有人前来，便说我去给嫡福晋请安了，稍后便回。”

“是，姑娘。”春桃连忙应下，恭敬地站在院门口。

钱晚柠带着秋杏，匆匆走出偏院，朝着嫡福晋乌拉那拉氏居住的小苑走去。乌拉那拉氏的小苑在王府的东南方，是整个王府最宽敞明亮的一处，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奇花异草遍地，足见其在王府中的地位。

一路上，王府的下人们皆垂首而立，见到钱晚柠，纷纷屈膝行礼，低声唤道：“侧福晋安。”

钱晚柠微微颔首，神色平静。她初入王府，根基未稳，不愿与任何人过多牵扯，只求低调行事，安稳度日。

还未踏入院内，一股清雅的花香便扑面而来，不是浓烈的脂粉香，而是各色花朵交织的自然香气，沁人心脾。钱晚柠微微一顿，抬眸望去，只见院内栽满了月季、牡丹、茉莉……各色花朵争奇斗艳，庭院打理得雅致，处处透着嫡福晋的端庄品味。

守门的丫鬟见钱晚柠前来，连忙屈膝行礼，恭敬地说道：“奴婢参见侧福晋，侧福晋里边请，福晋已在院内等候。”

钱晚柠微微颔首，跟着丫鬟走进院内，穿过回廊，便看到乌拉那拉氏正坐在庭院中的石桌旁，身着藏青色旗装，衣料华贵，绣着低调的凤纹，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贵气，虽看上去比钱晚柠年长，却难掩风华。

钱晚柠屈膝行礼，姿态恭敬，声音柔和：“参见嫡福晋，福晋安。”

她微微垂着头，一举一动，都恪守着王府的规矩，不敢有丝毫差错。

乌拉那拉氏抬眸，不动声色地打量着钱晚柠，从她的衣着打扮，到她的言行举止，细细看了一遍，眼底闪过一丝赞许，随即温和开口：“起来吧，不必多礼。”

“谢福晋。”钱晚柠缓缓起身，依旧垂着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倒是个漂亮懂事的孩子，看着便让人喜欢。”乌拉那拉氏笑着说道，没有丝毫嫡福晋的架子，“你刚入府，一路辛苦，快坐吧。”

说着，她对着身边的婢女吩咐：“青禾，给侧福晋沏杯茶来，要刚泡好的雨前龙井。”

“是，福晋。”站在乌拉那拉氏身后的婢女青禾连忙应下，转身快步走进屋内，不多时，便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茶水走了出来，恭敬地递到钱晚柠面前，“侧福晋，请用茶。”

钱晚柠双手接过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底泛起一丝暖意，轻声说道：“多谢青禾姑娘。”

钱晚柠坐在石凳上，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茶水清香醇厚，驱散了些许晨起的疲惫。乌拉那拉氏没有提太多严肃的话题，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些家常，询问她在年府的日子，入府后是否习惯，仿佛一位温和的长辈，让钱晚柠紧绷的心，稍稍放松了一些。

钱晚柠始终保持着恭敬的态度，一一应答，言语得体，不卑不亢，既没有过分讨好，也没有丝毫懈怠，恰到好处地拿捏着分寸。

两人聊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院门外陆续传来丫鬟的通报声，王府的妾室们，先后前来请安了。钱晚柠连忙起身，站到一旁，垂着头，不抢不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最先到来的是侧福晋李氏，她身着一身粉色旗装，面容娇俏，眉眼间带着几分灵动，身后跟着一名丫鬟，快步走进院内，对着乌拉那拉氏屈膝行礼：“臣妾参见福晋，福晋安。”

紧接着，怀了身孕的钮祜禄格格也来了，她身着一身淡紫色旗装，身形微微显怀，面色温润，行动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身后的丫鬟连忙搀扶着她，她对着乌拉那拉氏行礼，声音轻柔：“臣妾参见福晋，福晋安。”

耿格格的肚子比钮祜禄氏的肚子小了两圈，不仔细瞧不出有孕，容貌却是几个人中最出挑的，很安静，只微微行礼。

最后到来的是宋格格，她身着一身淡蓝色旗装，气质娴静，行礼的动作规范而恭敬：“臣妾参见福晋，福晋安。”

等所有妾室都到齐，乌拉那拉氏才缓缓开口：“都起来吧。”

“谢福晋。”众妾室齐声应道，缓缓起身，依次站在一旁，神色各异，却都保持着恭敬的姿态。

乌拉那拉氏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钱晚柠身上，笑着介绍道：“各位妹妹，这位便是昨日刚嫁入府的侧福晋，年家的二小姐，往后便是一家人了，你们要和睦相处，互相照拂。”

众妾室的目光纷纷落在钱晚柠身上，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敌意，钱晚柠微微屈膝，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语气柔和：“世兰初入府，诸多不懂之处，还请各位姐姐多多关照。”

乌拉那拉氏又拉着钱晚柠，逐一为她介绍各位妾室。钱晚柠悄悄数了一下，除了李氏是侧福晋，另有三位格格，其中两位怀有身孕。钱晚柠一一颔首，对着各位妾室行礼。

李氏率先笑着回应，语气热情：“年妹妹不必多礼，往后都是姐妹，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姐姐一定帮你。”

钮祜禄格格也温和地笑了笑，声音轻柔：“年妹妹初入府，定然有诸多不习惯，慢慢适应便好，若是身子不适或是有什么需求，也可以让人来告诉我。”

宋格格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年妹妹安好。”

身怀六甲的耿格格则神色疏离，没有过多的热情，却也没有敌意。

钱晚柠一一回应，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她能看出，府中的妾室们看似和睦，实则各有心思。往后在王府的日子，怕是少不了要与她们打交道，她必须谨言慎行，不得罪任何人。

介绍完毕，乌拉那拉氏轻轻咳嗽了一声，神色微微有些疲惫，语气温和地说道：“各位妹妹，近日我身子有些不爽利，精神不济，每日的晨昏定省，便暂且免了，你们各自在自己的院子里好好过日子便是，不必每日前来奔波。”

众妾室闻言，纷纷躬身应道：“臣妾遵福晋之命，福晋可要好好休养身子。”

乌拉那拉氏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在钱晚柠身上，语气愈发温和：“年氏，你今日来得最早，想来是起得急，还没来得及用早膳吧？我这里刚好备了早膳，便留下来，陪我一起用吧。”

钱晚柠心中一动，下意识地想拒绝。她初入府，与嫡福晋还不熟悉，留下来一起用早膳，难免会有些拘谨，可她又不能拒绝嫡福晋的好意，若是拒绝，反倒会显得不懂规矩，得罪嫡福晋。

她连忙笑着应道：“多谢福晋体恤，那晚柠便叨扰福晋了。”

乌拉那拉氏笑着点了点头，起身带着钱晚柠，朝着后院的膳厅走去。青禾和秋杏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