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相公
晚风拂动紫色官袍下摆,他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
少年士子炽热的眼神以及这样的场面,许多年前,曲江池边亦曾有过。
随着少年士子开的头,许多人仿佛壮起了胆子,少年公主的身边很快围满了人。
许久,郭平神色古怪的挤了进来,附在李宣身边耳语。
“殿下,相公喝醉了。”
“相公?”,李宣怔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相公是宰相的别称,如今称相公的,可不就那一个吗?
郭平点点头,又低声道:“相公不胜酒力,属下看见,又四处寻不见谢柏,只好先扶到咱们车上了......”
李宣点点头,回过头对着众士子一笑:“本宫还有些事,先失陪了,下次见。”
众人虽依依不舍,却也无法挽留,让出了一条路。
众人还想围裴清,她早不耐烦被围,忙紧随着溜走。
李宣一路行至公主府的马车前,素手轻抬,掀开帘子上了马车,车里的人不是谢是言又是哪个。
他双眸微阖,微微歪着头,靠着车壁,马车里萦绕着淡淡的酒气。
李宣上车后,马车便缓缓前行,一路安静,只有马车粼粼声响在夜巷中。
待马车停稳,李宣的声音在车内响起:“已经到公主府了,谢大人实在醉的厉害,郭平还是将他送回谢府吧”。
闻言,谢是言突然“酒醒了”一般,他仿佛仍有些醉意朦胧,手抚着额。
“实在是不胜酒力,恐再难移步,只怕今晚要叨扰殿下了”。
李宣斜睨着他:“谢大人莫不是吃醋了?”
还在这装上醉了。
“什么醋?宴间并无哪道菜食过酸。”
李宣冷哼了一声,掀开车帘下了马车,谢是言紧跟其后,夜风一吹,他的身体还有些不稳,晃了几晃。
李宣也不理他,径直往府里走,谢是言也不说话,就这样一路跟着她穿过前院,直奔主屋。
郭平在后面看着谢相公,只觉得他几次都将摔倒,但每次又奇迹般险险站稳。
到了主屋门口,谢是言终于站住脚步,立在廊下,眼神茫然地看了过来:“我醉得厉害,只怕要叨扰公主了,今夜,我该睡在哪里?”
李宣坐到案前的椅子上,淡淡开口:“公主府有客房,让郭平领你去安置歇息吧。”
话音落下,谢是言未动,他就低着头站在门口。
李宣端过桌子上温好的茶,正要低头送往口中。面前伸过一只青筋微结的手,夺走了她手中的茶杯。
李宣仰起头,对上一双黑亮的眼,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那双眼的主人将茶杯端起,送入了自己口中。
李宣:“......”
下一瞬间,眼前微暗,那人俯下身子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一手扣住她的后脑,微微用力,唇轻轻贴上她的。
温热的茶水在彼此口中流过,留有茶香。
他的唇贴着她的,轻轻一下又一下,舌尖微微探出触到她的唇,又速速跑走,就这么一下一下的逗弄她。
夜色沉沉,四下无人。
他说:“客房太远”。
“还冷。”
“我不想去。”
他身上的淡淡的酒意拢着她,伴着他身上清冽的气息,不难闻。
她被迫仰着脸任他予取予求,一缕发丝搔过他泛红的颈项,耳边闻得他重重的一声,他张嘴咬住李宣的嘴唇。
突然就很激烈,李宣被他一把扣进怀里,谢是言发了狠的吻她,她有些受不住,这人发的什么疯。
在李宣还未反应过来之时,一把抱起她,脚踢上门,把她重重的放到案上。
李宣想推开他,手抵在他胸膛,却如蚍蜉撼树。
她的裙摆被拉上去,皮肤泛起一层凉意。
今天的谢是言有些不一样,但她有些眩晕,来不及思考,她的手被他拉着揽过他的脖颈,这样才避免自己后仰摔倒。
有衣衫落地,她觉得身上一凉,耳垂被他咬住,轻.喘一声,耳边的气息更重了。
他的动作很快,李宣甚至没反应过来,身体猛然满了。
她有些不适,轻轻动了动,闻得他闷哼一声。
桌脚摩擦地面发出轻响,轻轻缓缓间,二人身上渐渐的腻了一层汗。
谢是言突然轻扣她的下巴,迫她抬起头:“公主殿下,对每一个幕僚都这么好吗?”
李宣迷迷蒙蒙间不防他突然有此一句,半响才反应过来他说什么,故意气他:“当然,尤其是相貌好的”。
谢是言被她气急,狠狠十数下。
李宣顿时如沧海泛舟般的被他裹挟,手不客气的划上了他的背。
当谢是言最后一件衣衫落地时,从桌上将她捞起,偏不给她个痛快。
他发狠的时候让人难熬,停下来的时候也让人难熬。
他咬上她的脖子:“我是谁?”
李宣不肯服输,半睁着氤氲着水气的眸子偏过头去不理他。
他的手开始磨人。
她不让他去求赐婚,也不好公开他二人的亲密关系,他就像个见不得光的面首一样,这让他心情十分糟糕。
尤其是今晚,糟糕透了。
他要跟她把账一笔笔算回来,长久以来的,府内的,甚至还有府外的......
李宣被他扣着,只能任他摆布,他黑沉的眼神像要将她烧成灰烬。
他跪下身去,抬起她腿,李宣心中掀起巨浪,抓住他的黑发。
不知何时,她的后背贴在桌上他不知何时展开的衣衫上,他俯在有些失神的她耳边诱哄:“是你相公”。
不是那个相公,也不是谢相公,是相公。
“乖……叫相公。”
李宣觉得自己像烈日下的一条濒临干涸的鱼,再也无法忍受折磨。
她听见了自己断续的声音,“......相公”。
谢是言身体微僵,下一瞬,发起了狠,紧拥着她,二人同时到了顶。
*
李宣离京巡查州县之后,明珠日子过得安稳规律。
女子科举在即,她依旧是日日去鸿蒙书院,督促一众女学子的课业,晨昏不倦,同时亦将书院诸事打理得井井有条,真正的山长吴王妃基本当起了甩手掌柜,天天陪着好久不见的女儿。
时光流转,不觉间春风过尽,已是七月。
暑风袅袅,蝉鸣阵阵。
七月至,季璟珺大婚也至。
季家新购入的宅子早已翻新完毕,这日,阖府上下张灯结彩,府中往来宾客络绎不绝。
远在睦州的石桃提前赶至长安,作为季府主母操持季璟珺的婚事。
于氏也带着好几车礼物从睦州赶来贺喜,周放作为县令守土有责,也提前差人送来了贺礼,另分水县府衙众人各有礼物送至。
明珠一身粉色襦裙,正陪着继母石桃在廊下迎客,眼角余光瞥见了入门的裴临。
满院大红,唯有他一身玄色常服,走动间,衣摆处竹纹浮动,撞进这灼灼喜庆中。
明珠的心头轻轻一跳,假意听身旁继母寒暄,耳尖却悄悄热了。
裴临看了她一眼,这只鹌鹑,自上次烧尾宴不欢而散后,偶尔在刑部碰上,二人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似隔着什么,大部分时间,她又躲去了女学。
见她只对着他点点头又转头应对别人,并无任何特别,他气的心口发闷,对着季夫人点点头,径直走向前院。
明珠不敢明目张胆地直视,只借着往来迎客的间隙,悄悄抬眼看他。看他入厅向父亲行礼,言语简短敬重,落座席上后,一个人浅酌着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