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林暮莱的脊背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绷住。

大脑宕机了好几秒，才明白过来他这话的意思。

“我刚才没有——”

“我说，”

他根本不想听他们俩之间的事，径直打断，“抱我。”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他就跟着往前。

林暮莱心里一沉，忍不住皱眉，“边屿，够了！”

可他不听，步步紧逼，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距离被一点点压近。

她被迫抬头看他。

“为什么骗我？”

他盯着她，神色很淡，但周身散出的气场却压迫感十足。

“你在说什么？”

“那天游乐场。”他看着她，一字一句，“你明明在。”

林暮莱指尖悄然收紧，一时说不出话。

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答不上来了？”他停了下，尾音收紧，语气更冷，“为什么不想让我知道？”

“......我没有。”

“那为什么不说？”他逼近一步，声音压下来，“你是不是喜欢他？”

“我没有！”她声音抬高了点。

林暮莱呼吸有点乱，“我只是觉得，这没什么好说。”

“没什么好说的？”

他笑了一下，像是在自嘲，“对你来说，我就这么无关紧要？”

林暮莱没有接话，只是吸气，又后退了一步。但这个时候，已经距离跳台边缘很近。

她脚后跟踩空了一点，心里瞬间一紧，意识到已经不能再退。

“别再往前了。”她声音明显紧绷起来。

他却像没听见。

只视线往下落了一瞬，正好落在她的脚后跟。

林暮莱开始意识到不对劲。

她身体僵着，想稳住，但对上边屿的双眸，脚步又控制不住地往后。

一步。

再一步。

“啊——！”

她脚下一空，这一次是真的彻底失去重心，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她本能地伸手去抓，边屿比她更快一步，手臂扣住她的腰，力道很紧。

她死死抓住他的手臂，五指用力，完全不敢松开。

边屿还站在跳台上，而她已经半个身体探了出去。

身后就是泳池，消毒水的气味从下面漫溢上来。

她紧张得心脏砰砰直跳。

边屿低头看着她。

她整个人绷着，眼底是明显的慌乱。

她抓着他，很用力，像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浮木。

而此刻，她现在唯一能够依靠的人，只有他。

意识到这一点，边屿心口忽然涌上酥酥麻麻的感觉，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压抑着的情绪像终于撬开一道缝隙，开始疯狂外涌。

他甚至有些贪恋这一刻。

林暮莱感觉到腰上的力道往里收了下，像是要把她拉回去。

她顺着他的力，身体微微往前。

边屿本来已经准备把她拉回来，只要再用一点力，她就能重新回到台面上。

但林暮莱因为过度紧张，小腿忽然一软，重心再次往后坠去，她心里咯噔了下，手臂几乎是下意识地收紧，整个人直接抱了上去。

边屿的动作僵住。

呼吸仿佛都停了一拍。

她抱得很紧，没有防备，没有迟疑。

甚至带着一种近乎依赖的信任。

他感到愉悦的同时，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跟着升了起来。

还不够。

这离他想要的，还远远不够。

他的眼色一点点暗下去。

理智之弦也随之断裂。

“抓紧了。”

他人往前一步。

接着，

整个人顺着她的方向压了下来。

他没有把她拉回来，

而是直接带着她，

一起下坠。

高度两米。

风声在耳边呼啸。

失重的瞬间，林暮莱脑子嗡了一下，大脑一片混沌，好像什么都断掉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伸手抱住面前的人，手臂死死收紧，抓住她当下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腰间的那只手，因她的动作，也搂得更紧。

高度一米。

她整个人被带着交换了位置。

原本向后的坠势，被他强行改了方向，她被压进他怀里，风声夹着他的心跳灌进耳朵。

她呼吸乱掉，心跳失序。迷蒙间，她甚至已经开始分不清，是坠落导致的失控，还是这个人。

“砰——！”

水面炸开，溅起大片水花。

紧接着，水声轰然灌入耳中，一切声音好像都消失了，只剩下沉闷而厚重的流动。

冰冷沿着骨缝钻了上来，林暮莱猛地一僵。

某些零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跳进脑海，水池边、按在后脑的手、被迫低头的窒息感。她的胸腔像被堵住，呼吸一下子乱掉，水钻进鼻腔，连呛了好几口。

她开始挣扎，本能地想往上，想呼吸。

边屿察觉到她在发抖，神情一变，手臂收紧，把人往上带。

“哗——”

两人破水而出，空气猛地灌进肺里，林暮莱大口呼吸着，胸腔剧烈起伏。她手攥紧在他身上，像是没反应过来。

边屿看着她，水顺着他的下颌往下滴，他抬手把额发往后撩，露出整张脸。

见她还没回过神，他伸手，把她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轻柔又克制。

然后俯身，贴近，声音压低，有点哑。

“这不就抱紧了吗？”

林暮莱被这话猛地拉回现实，瞬间清醒。

“你疯了吗？”

她狠狠推了他一把，用了十足的力气，声音也带着明显的怒意，“你知不知道刚才那样有多危险？”

边屿没动，水从他脸侧滑下来，他就那样看着她，眼神幽深。

“知道。”他眼神没有任何闪躲，像是再也懒得掩饰，“我不喜欢你靠别人那么近。”

林暮莱深深蹙眉。

忽然觉得她好像并不认识边屿。

或者说，并不认识真正的他。

如果说之前那些，篮球、补课、演出，游乐场、还有......生日祝福，这些一点点让她放下防备的细节，这些让她动摇、松动的、甚至偏向他的情绪和想法。

在刚才，随着自由落体掉进水里那一刻，全被砸碎了。

“我说了，我没有和他拥抱。”她语气彻底冷下来。

“你怎么证明？”他下颌紧绷着，语气也算不上好。

空气像是一下被抽紧。

林暮莱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变得疏离。

她忽然意识到，边屿和她靠近的同时，也带来了一种无法逃脱的掌控感。

“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她转身就走。

边屿伸手去拽她手腕，被她直接用力甩开。

他停在原地，手顿在半空，像是忘了收回。过了会儿，他才慢慢把手放下，指节收紧又松开。他默声看着她离开的方向，长久地注视着，没有移开视线。

他很清楚自己这么做已经越界，但情绪上头的那一瞬的愤怒实在难以忽视，他迫切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些什么。

这一刻，记忆闪回，他忽然想起，他爸也曾抓着他妈的手，质问她：“你怎么证明”。

他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他们确实相像。

边屿沉沉呼吸着，潮湿的凉意游走在四肢百骸。

他胸口闷得厉害，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不确定，自己刚才在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