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二世9
昏暗夜色下,斑驳壁画影影绰绰,碎裂的壁缝中不断渗出大量黑紫色魔气,形成大片魔雾弥漫在四周空气中。
位于画面中央的魔神形象眸光闪动,如同活过来一般令整个窟内笼罩在无形的魔压之下,隐隐颤动。
苏念卿缓缓醒来,见到眼前景象,瞬时清醒过来,不由攥紧身旁陆浔之的衣角,“这、这是怎么回事?”
陆浔之眉头紧蹙,眼中暗影微动,神色冷峻,将苏念卿往身后一挡,低声道:“别说话。”
苏念卿缩到他身后,微微探出头,谨慎地注视着石壁中央魔气最重、面目狰狞的上古魔神。
陆浔之冷冷注视着壁画中的魔神,沉声道:“你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洪荒煞血?”
“数万年了,我等的就是这一刻!”魔神低沉的声音在四周震荡,振聋发聩,“不用管我是谁,只要世界依然存在,魔便不会消亡,你体内洪荒煞血的觉醒便是证明。”
陆浔之眸光幽暗,冷冷注视着魔神,未发一言。
魔神继续道:“你身负洪荒煞血,注定孤苦终生,与血杀为伍。过去惨痛的遭遇与磨难,都是为了将你导向命途的终点。我在此等候你,便是要告诉你,作为血脉传承者,如何利用洪荒煞血开启这世间的终极魔道——煞生道!”
说着,魔神眼中魔光一闪。壁画上方,一轮巨型圆形魔道缓缓转动,浓重魔气翻涌而出,透出阵阵噬魂摄骨的寒意。
那壁画也随之变动,隐隐浮现一幅血腥弑杀、尸骸遍地、众生哀泣的恐怖景象!
苏念卿见此情景,不禁哑然失色,眼前充斥一片血光,耳边隐约传来漫天惨叫,身体战栗不止。
魔神似是察觉陆浔之冷厉森然的眼神,苍老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开启此道,世界将任你驱遣,唯绝对的杀戮与力量为法则,将所有伤害过你的人统统踩在脚下,生死皆由你,你就是世间唯一的真神!”
“而你所要做的,除了洪荒煞血外,还需要找到三件魔器——屠孽傀、弑神剑和魔神泪,利用屠神灭天阵开启此道。这座石壁下藏有其中一件魔器——屠孽傀,其余两件魔器及法阵需要另行寻找。”
“煞生道?”陆浔之勾起唇角,轻嗤一声,“建立在杀戮与仇恨上的生存之道?这便是你为我设定好的路?”
魔神沉寂片刻,低哑之声再次传来:“洪荒煞血的传人,注定要走一条与常人不同的路。你,注定孤身一人,靠近谁便会为谁带来血腥与杀戮,包括你身边的这位姑娘。”
陆浔之只觉血气上涌,魔息渐渐散开,包裹全身,脑中一股强烈的冲击直贯天顶。
“呜……呜……”他双手抱头,面露痛苦,暗黑色魔纹渐渐自脖颈攀上脸侧,双目漫上血色,体内的洪荒煞血不断翻涌叫嚣。紧接着,他猛地暴喝一声,在四周震开一阵强烈的气浪。
苏念卿连忙扑过去,自身后抱紧他,连声呼唤道:“浔之!醒醒!”
魔神狰狞的笑声在空气中回响:“别挣扎了,这是你的宿命!”
苏念卿眼看着陆浔之渐渐丧失理智,处于崩溃的边缘,连忙咬破手指,将自己的玄灵之血滴入他口中。
汩汩鲜血入口,陆浔之喉结滚动,缓缓吞咽下去,眸中的血光渐渐退去,暗黑色的魔纹也渐渐消失。
魔神见状,不禁震惊,“你竟是玄灵血脉的传人?你怎么会与他在一起?”
陆浔之恢复意识,将苏念卿挡在身后,死死盯着石壁上的魔神,眸中冷厉,掌心魔息暗涌,紧接着洪荒之力瞬间爆发,轰然袭向面前的石壁。
轰轰——
在几声巨响中,石壁轰然碎裂,空气中瞬间充斥厚重的石沫与浓烟,壁画碎成数万片,魔神与煞生道顷刻间四分五裂。
“呵呵呵……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唤不唤醒煞生道,终是取决于你。但我还是提醒你一句,与宿命相争,终要付出代价,你自己权衡吧……”魔神的声音伴着巨大的震动在窟内回响,余音久久不散,回荡在耳畔。
“毁了我,煞生道也不会消失,它在你的血液里,终将伴随你的一生!”
浓郁的魔息随着上古魔神的残魂渐渐消散,地上只余残垣断壁,一片狼藉。
苏念卿望着陆浔之漆黑孤独的背影,眼眶涌满泪意,缓缓滑落。
这一世,他背负得太多,还要饱受内心的痛苦挣扎,唯一的终局却是走向至暗深渊,将世界拉着一起陪葬。
她不想看到他沦为魔道的牺牲品,可是这远远超出一个NPC所能做到的范畴。
无论如何,不能让他堕入深渊,要在他离开镇魔窟,彻底走向罪孽之前救他!
苏念卿缓缓起身,在他身后轻唤:“浔之……”
陆浔之并未转身,只是低低“嗯”了一声,目光随着烟尘消散落在石壁瓦砾之后一件拳头大小的木偶上,它的头上没有五官,通体血红,宛如被血浸透一般。
陆浔之俯身将木偶拾起,在碰到的那一刻,整个镇魔窟瞬间死寂无声,隐匿在暗处的魔物无声退却,四周的血腥气亦减淡了许多。
那木偶似是微微动了一下,周身被血光包围,转瞬又黯淡下去,血色尽褪,变得与普通木偶并无二致。
苏念卿走到他身边,看着那木偶,不禁蹙眉,“这东西血气过重,十分不祥。若是让它流落在外,恐会为祸世间,还是将它封印在这里吧。”
陆浔之唇角弯起,轻哼一声,道:“这是屠孽傀,不会主动攻击人。但它会自动寻找杀孽最重的目标,将他造过的杀孽翻出,反噬宿主!”说着,他眸中闪过一丝暗芒,心下有了新的打算。
他将木偶收好,转身看向苏念卿,见她一脸担忧,轻笑道:“不必担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办到。”
苏念卿见他并未舍弃封印那木偶,心中隐隐担忧,对他的话也半信半疑。
陆浔之走过来,拉住她的手,看着她道:“刚才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及时将我唤醒,恐怕我又要再次失控,后果不堪设想。”
苏念卿皱了皱眉,轻轻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浔之,我很担心你,你不要听那魔神蛊惑,纵使你体内有洪荒煞血,只要你愿意,便能永远封印煞生道,不让它控制六界,血洗苍生。”
陆浔之望着她,淡声道:“我知道。”
苏念卿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只希望他还尚存为仙门弟子时心中怀有的道义,不会真的将世间苍生拖入血腥地狱。
石壁残垣处,一个黑影藏匿在暗处,微微发出一声锁链相碰时的轻微响动。
陆浔之眼尾轻扫,弯起唇角,随即牵着苏念卿穿过核心区,继续向西侧出入口方向走去。
*
夜色渐深,暗色渐渐笼罩窟内。
两人寻到一处安全僻静的角落休息,为伤口上药。
苏念卿解开陆浔之的衣袍,见他胸膛上原先纵横交错的血色暗纹减淡了许多,正在逐渐消失。
原先位于腰腹处形似山脉的纹理已然消散,如同燃尽的余灰,逐渐暗淡;
右胸凸起处形似冰原的暗纹从中间断裂,形成两道红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