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最完美的蛊尸
李怀枫跟着蛊尸大部队一路出城,来到了苍山脚下,此时她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看来蛊毒已经蔓延到了她体内更深处,不然她的反应不会这么强烈,只走了这一段路就开始四肢乏力,头晕目眩。
她强忍着不适从怀中掏出太医给她的药丸放进嘴里,这药果然作用不大,只是减轻了身体上泄力的痛苦,丝毫不能让她的头脑保持清醒。
李怀枫果断从腰后抽出事先藏好的小匕首,没有任何犹豫,咬着牙刺向了大腿。
钻心的痛觉瞬间遍布全身,她猛地一个激灵,思维逐渐恢复了清晰。
大部队已经向山里进发了,她抿着嘴不让自己叫出声来,撕下衣服上的一条布将伤口做了简单的包扎,做完一系列准备后,她小跑着追了上去。
苍山外表上看去和普通的山没有任何区别,山脚下有几户人家,甚至山腰上还有几盏零星的烛火。
已经走到这里了,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异样,也不见可疑的人影,那么那些锦衣卫又是在哪里遇害的呢?
一阵冷飕飕的夜风吹过,吹得林间的叶子沙沙作响,还伴着时有时无的虫鸣,在寂静的山中隐隐回荡。
李怀枫被风吹得更加清醒,她揉搓着手臂,抬头望向夜空。
疏星寥落,淡月朦胧。
可这一群蛊尸实在是煞风景。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了一个不合时宜的怪异想法:如果现在有手机就好了,她就可以拍个视频说自己是湘西的赶尸人,回家之后就发到网上,一定会大火。
李怀枫敲了敲脑袋。
自己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心可真够大的。
正当她想入非非之际,一股刺鼻呛人的味道骤然扑面而来,这种味道和蛊尸身上散发的味道一模一样。
李怀枫这才惊觉,不知何时,蛊尸群已经将她带入了一处幽深的谷底,那缭绕弥漫的瘴气,正是从此处升腾而起。
谷底雾气沉沉,肉眼可见的灰绿色瘴气四处翻涌着,周遭的草木尽数枯萎,山石都透着一股死气,甚至有些角落里还堆积着森森白骨。
她终于明白了!
原来那些锦衣卫是死于这些和蛊毒有同样毒性的瘴气,但凡有外人敢跟着蛊尸来到这里,就必定是死路一条。
而她能安然无恙则是因为体内有蛊毒,才能适应这瘴气。
所以下蛊人只要一直躲在这里,就永远没人能抓得到他,真是阴险至极。
既然如此,恐怕骗此人下山更是难上加难。
可他永远不会想到一场穿越将李怀枫这个具有超强免疫力的现代人送了过来,这本该算无遗策的计划,却出现了意外的转机。
蛊尸们在一处空地上自行停住,李怀枫混在其中,学着蛊尸的样子耷拉着松软的四肢和脑袋,尽量不让自己露出活人的神态。
透过重重的瘴气,她终于看见了那个一直躲藏在幕后的下蛊之人。
那人于谷底石台之上背光而立,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庞,只能看见他身着灰黑色的宽大长袍,身形有些佝偻,但说话声音听起来却很年轻:
“又死了这么多吗?你们这群废物……”
虽然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李怀枫想象得到,此刻那人一定气得把后槽牙都咬碎了。
“我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就这样报答我?!”
那人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只可惜这是一群没有灵魂的躯壳,任凭他再怎么发泄,也不会有人回应他。
“为了炼出这血尸蛊,我甚至不惜以自己的寿命为代价,我才三十岁!可这副身体却和六七十岁的老人没有区别……你们明白吗?明白吗?”下蛊人疯了一般地叫喊着,声音层层回荡在密闭的谷底,震得人耳内嗡鸣不止。
他又突然张开双臂,仰望谷口上空,嗓音夹杂着刻骨的恨意:“叔父,您放心,我不会放弃的,这仇我一定会报!”
报仇?难道……这件事另有隐情?
李怀枫为了观察下蛊人的一举一动,刚刚已经不知不觉地把头抬了起来,此刻那人却突然走下高台朝蛊尸群而来,她立马又低下了头。
那人缓缓踱步,冰冷的目光依次掠过每具蛊尸,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器物,而并非一条条曾经鲜活的人命。
李怀枫低头看着下蛊人逐渐走近的脚步,她的心跳骤然狂跳,为了不露出破绽,她连眼皮都不敢多抬一下。
终于,那人在李怀枫身前站定。
“怎么有些陌生呢……我见过你吗?”
李怀枫此刻心脏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紧紧屏住气息,丝毫不敢乱动半分。
二人就这样僵持了片刻,那人却突然抬手摸向李怀枫的脖颈处。
在探到李怀枫跳动的脉搏时,那人愣了一瞬,瞠目结舌道:“你……你……”
李怀枫管不了那么多了,既然被发现了,只能放手一搏!
她瞬间抽出匕首朝对方心口刺去,那人反应也极其迅速,闪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后,从袖中甩出了一片奇怪的毒粉。
“啊!”李怀枫没料到还有这种招数,她捂住口鼻连连后退。
但这毒粉威力太大,在散出来那一刻,她就已经中招了,再加上她长时间浸在这瘴气中,身体机能下降了数倍,此刻已然是强弩之末。
“哈哈哈!有意思……竟然能有活人闯进我这里……”一阵张狂的笑声响起,那人上下打量着伪装暴露的李怀枫,语气中带着嘲弄,“那群蠢得要命的锦衣卫都来送死了,现在又送上门一个,让我猜猜……你又是哪一方派来的呢?”
李怀枫试图握紧匕首,可她现在已经使不上一点力气了,刚刚那些毒粉完全麻痹了她的神经,连腿上伤口的刺激都无法感知了。
“你这贼人,休想……”她本想奋力一击,却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倒在了地上。
见李怀枫彻底没了动静,那人捡起地上的匕首,刀尖直直对准她的心口,显然是打算直接了结了她。